他怎么配?
怎么能。
项易霖心底的情绪在暗中作祟,翻滚上涌着,他清晰地知道这是失温过后的正常反应,心跳加快,但好像有一种更强烈的熟悉的东西冲撞着,叫嚣着。
那个周述背着她从自己眼前离开时,这种情绪几乎要破闸而出。
他知道,他是在嫉妒这个男人。
嫉妒,这个一穷二白,没出息的私生子废物。
嫉妒她肯被这个男人碰,而自己连触碰她一下都会嫌恶,甚至在她神识模糊的时刻,被他抱起,都会下意识拿着那根棍子狠狠划向他——
凭什么……凭什么?
他们才认识几年。
他们的感情又会有多深。
项易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冷静。
许妍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全心全意,如果不让她彻底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废物,他做再多都只会是徒劳。
他得让她知道,那个男人,就是个从头到尾的废物……
快了,快了,就快了。
精神高度紧绷,复杂又纷乱的情绪始终折磨着项易霖,抽了烟,却未曾压制住,那种汹涌激烈的情绪快要让他吞噬,他沉着着眼,神情冷淡,面无表情将烟头压向手臂的那道口子,摁灭。
刺痛,滚烫,尖锐的疼痛能让人短暂忘却痛苦,却也能让人加剧对痛苦的深刻印象。
这道伤。
是许妍带给他的。
是许妍送给他的。
他得留着,久久地留着,留一辈子。
-
许妍这一觉睡了很久。
梦里梦到了很多,可等醒来的时候,好像又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只记得很无力,很崩溃,很难过。
她缓缓睁开眼,闻到了“家”的味道。
准确地来说,是她们医院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
原本还沉浸在难过中,许妍如今再次闭上眼,竟然有一秒的崩溃。
好的时候当牛马,病了还得住在这儿。
就不能给她换个别的医院,新鲜一点,换换环境。
下一秒,身边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许妍手上静脉注射着药物,手上还夹着血氧指夹,她扭过头去看,看到了在她床边坐着的两个人,均以不同的姿势睡着。
周述双手揣进冲锋衣兜,头微低,额发垂着,闭着眼。
周妥整个人趴在她床边,小肉脸被床单挤压着,双手垫在下面,沉沉的呼吸声就是从他这里发出的。
许妍看了两秒,无声掀了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