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
……不是斯越,是一个女孩,那个孩子,没死。
许妍几乎快要崩溃,紧紧抓着他的袖子,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所有精神建构在这一刻坍塌,甚至险些没了站稳的力气,死死咬着牙,泪从眼眶夺眶掉下来。
项易霖用手托住她的腰,才没让她跌倒在地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的声音哑了,抓着他的衣领,紧紧看着他的眼睛,质问,“……为什么?项易霖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仿佛遁入了绝望的黑洞。
不过顷刻,从即将要看到的曙光,踏进了更黑暗的坍塌。
一头栽了进去,暗无天日,好像再也见不到光。
项易霖抱着她,听着她痛苦到无力的声线,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下。低垂的眉眼深沉凝重,手臂的肌肉微微发力。
但他没办法放手。
他也不会放手。
……
项易霖中午原定有一场会。
不知什么情况,他迟到得很晚,几乎到了快结束才来。
门外两排记者举着相机候着他,疯狂提问他于昨日澄清的他和许家小姐许岚的婚约是什么情况。
项易霖没有回答,阔步走进了圆桌会议厅。
闪光灯频闪,医疗界的各位大拿均到此,包括他请来的那个慕尼黑顶尖团队。
那个团队讲了几个在国内遇到的案例。
也讲了关于许妍即将要做的那个方案。
唯有到这个方案的发言时,项易霖轻微抬眼,以示认真聆听,手在桌下双手交叠。
右手虎口处,有一块很大的,刺破皮肉的伤。
是许妍咬的。
下了死口,是真的恨他彻骨,太过痛苦,才会咬得这样凶。
会议期间,陈政不小心扫到,眉头都忍不住皱起,低声道,“先生,不然去包扎一下,打个破伤风。”
项易霖神情寡淡,盯着这块伤口。
“不用。”
陈政看着他短暂的失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刚才目睹了那一切,也听到了那一切,听到了先生对小姐的谎言。
从前,先生也对小姐说过很多次谎。
那个时候小姐太喜欢先生了,经常要缠着他,项易霖嘴上虽然不说,但有时候,回以一些理由回绝她过来。
陈政不理解为什么。
明明小姐每次来都很好,很热情,会送鸡汤和茶点给大家。
还会对先生撒娇,替他捶肩膀,轻声说;“我们小项今天辛苦啦,晚上跟小许和肚子里的小小项一起出去吃好吃的吧?”
那样温热如暖阳的时刻,先生却不喜欢。
或者说,在刻意地抵触,像是要自己保持清醒。
小姐来十次,先生要找理由拒绝她八次。让陈政编织各种谎言,比如在开会,在谈事。
而如今,先生又对小姐说了谎——说当年的孩子是个女孩。
可这次,却是为了留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