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冶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刚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她不找自己麻烦,自己该谢天谢地,何必自讨苦吃?
接下来马车里很安静,刑冶的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林依楣身上。见她皱着眉,他心里也跟着发闷:马车上这么多家人,怎么没人问问她?林依霜是他们的女儿,林依楣就不是吗?没看见她正苦恼吗?
刑冶心思复杂,半个时辰后终究没忍住,问道:“你皱着眉干什么?谁惹你不快了?”语气又急又冲。
林依楣带着几分茫然抬头,指着自己:“我又哪里惹到你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一直皱着眉,丑死了,我看不习惯!”
林正卿还想和稀泥:“刑先生对品相要求高,妹妹你皱着眉确实不好看,这样吧,哥还是坐中间。”说着从座位下拿出小板凳,直接挡在刑冶眼前,再次遮住了他的视线。
刑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林依楣却咽不下这口气,一把把林正卿拉回座位,指着刑冶的鼻子道:“你这人得寸进尺也要有个度!我们昨天晚上是用了些手段,可若不是你忘恩负义,我们至于这么做吗?”
刑冶反驳:“我不答应,你们就不能好好劝?非得把我毒晕?你知道迷药分量错了会死人吗?”
“我当然知道,我特地问过大夫!算了,我让马夫停车,你想走就走,哪有人拿着点破事就当令箭的!”林依楣说着就要去掀车帷。
刑冶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我没说过我不去!”
林依楣:“你没说不去,那为什么处处刁难我?”
马车内的林家人都看向刑冶,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编借口时,外面传来马夫的声音:“诸位,到城门口了。”
刑冶心里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有点小小的遗憾,好像差一点,就能找到什么答案了。
林依楣听到这话,更没心思再和刑冶纠缠,直接掀开车帷跳了下去。林正卿紧随其后,很快一车人都下了车。
林绪和刚要对带路的人说:“如今黑风岭有匪众叛变,看来我们得从长计议,才能进城见到霜儿。”
话音刚落,县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为首站着的,正是他担心了许久的大女儿,林依霜。
林绪和看着城门口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发热。
林依霜往前快步走了几步,素色披风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墨色劲装。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更多的却是安心,总算没出任何意外,把人安全接来了。
林依楣最先反应过来,小跑着扑进林依霜怀里:“姐姐!”
林依霜稳稳接住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却有些复杂,不知道等她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这样亲昵地扑过来。
林依楣紧紧抱着她:“姐姐,我一路都在担心,就怕有人害了你,拿着你的信物来骗我们。”这些不好的猜测,她之前一直没敢说,现在见到林依霜,才终于松了口。
林正卿扶着林绪和也走了过来。权怜翠红着眼眶,大步上前,只要人没事,之前的那些猜想都不重要了。她细细打量着林依霜:“好好的,没受伤,也没瘦。”
林绪和温和的目光落在林依霜身上,又扫了眼她身后的人,问道:“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依霜从林正卿手里接过林绪和,扶得很稳,笑着说:“爹,有什么事,我们进城再说。”
林绪和心里多少猜到了些,他闭了闭眼,看了看敞开的城门,又看了看后面穿着不统一的士兵,用力抓住林依霜的手臂,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我们一家人,进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