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时,并未看见春云死前留下的提示——一个“惊”字还没写完,就被处理尸体的僧人拖曳拉扯得无影无踪了。
手帕下的眼神冰冷无比:春云死了。若是被皇宫里的那位知道,还不知会掀起什么风浪。不行,此事必须尽快往林依霜身上推!
叶婉兮递去一个眼神,后方立刻有几个妇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自打进了净云寺,那萧夫人就独来独往,又说她性情大变,想来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听闻这林依霜跟世子妃不合,会不会这春云就是她杀的?”
那几句窃窃私语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议论欲。
先前被叶婉兮示意过的礼部侍郎夫人表妹,此刻更是往前挤了两步,指着春云的尸体,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惊惧:“我就说萧夫人不对劲!方才我瞧见她跟春云姑娘在后山拐角处争执,春云姑娘拉着她不让走,她还推了春云一把呢!”
“真的假的?”有人立刻追问,眼神里满是探究。
“当然是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女子拍着胸脯保证,“萧夫人当时脸色凶得很,还说什么‘别多管闲事’,春云姑娘劝她‘别冲动’,现在想来,指不定是春云撞破了她什么秘密,才被她下了毒手!”
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谎言,这一刻这些人却轻易相信了。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难怪她一直独来独往,原来是心里有鬼!”
“这净云寺的僧人死在后山,春云也死在这里,说不定都是她干的!太吓人了!”
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开始抹眼泪,拉着自家随从就要下山,嘴里念叨着“沾了凶气”“太不吉利”。
更有人直接朝着云山大师喊道:“大师!这萧夫人分明是凶徒!您是净云寺的主持,怎么能让她在寺里行凶作恶?快派人把她抓起来啊!”
这一声呼喊像是吹响了号角,众人立刻跟着附和:
“对!抓起来!不能让她跑了!”
“春云死得这么惨,必须让她偿命!”
“大师快下令吧!再晚她就逃下山了!”
此起彼伏的声浪像潮水般涌向云山大师,他被围在中间,身上的袈裟都被挤得歪了几分。看着一张张因惊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云山大师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官家夫人们,三言两语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死活。
她们的义愤填膺来得如此之快,甚至像是笃定了“法不责众”一般。
若是林绪和在场,定会发现,这些污蔑他女儿的人,全是南江贪腐名单上之人的家眷。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有人背锅,倒也合了他的意。
现在就算林依霜出现,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阿弥陀佛……”云山大师双手合十,试图维持镇定,“诸位施主稍安勿躁,萧夫人未必是凶手,此事还需彻查……”作为德高望重的主持,他总得为林依霜说两句公道话。
“查什么查!”一个胖妇人猛地推了他一把,“人证都在这儿了,还不够吗?我看你就是怕了她!是不是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包庇她?”
“就是!说不定你跟她是一伙的!”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
污名化的指责像针一样扎在云山大师心上,他脸色涨得通红,却百口莫辩。叶婉兮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
云山大师最后缓缓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来人!四处搜寻萧夫人,请她尽快出来认罪伏法!”
云山大师话音刚落,一旁的僧人便四散开来。在场那些起哄的官家夫人与小姐们,这才稍微满意了些。
可还不等僧人走远,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听闻诸位在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