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高非心里非但没念着柳稚婉的好,反而觉得自己这个选择真是做对了。
柳稚婉性子这么软,只怕是真的半点也扶不起来,以后在宫里岂不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当初入宫那会,他还以为柳稚婉多有手段呢,原来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流云气得跳脚,“主子就这么轻易把他给放了?那家伙自己走也就罢了,还撺掇别的人一齐走,亏他有脸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好像是咱们对不起他一样,真是白费了曾经小主您赏他的银子。”
沐雪也叹气,“这没良心的狗奴才,上哪攀高枝儿不好,非得去慕容良人那儿,真是……”
光想想她都嫌恶心,满宫里谁不知道就是慕容良人罚得她家小主病了?这是故意下她们的面子呢。
柳稚婉摇了摇头,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宫里头就是这样拜高踩低的,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更何况,这种人留在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收买了捅刀子,不如赶紧送走的好。
流云道,“我就是想不明白,那狗奴才都这样了,小主您为什么还要赏他银子?”
柳稚婉笑了笑,“我赏他银子自有我的道理,这一来是为了告诉外头,我们无错,高非要走,实则是我柳香苑先不要的。”
“二来则是让别人也瞧瞧,这样狼心狗肺、背叛旧主的人我们都以礼相待,剩下那些忠心耿耿的,我自然记得他一份情谊。”
说着,还叫沐雪把外头的人都叫进来,把话说明白了。
“如今我犹在病中,身边着实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你们中间要是有想走的,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去沐雪那儿领了银子,我让嬷嬷给你们都寻个好去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拿捏不清楚柳稚婉的意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流云当下便忍不住了,呵斥道:“磨磨唧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心思,如今小主开恩,那些个心比天高巴望着攀高枝儿的,趁早给我滚了。”
“否则以后谁还敢再不尽心尽力,别怪本姑娘给他好果子吃!”
这一通骂下来,还真又站出来几个蠢蠢欲动的。
柳奉仪是对他们不错,活轻松,也从不随意打骂下人,苛待了他们,但说白了,进这个宫里的,有几个不想往上爬?扑通就给跪下了。
流云面色气愤地将银钱往地上一丢,啐道:“赶紧滚!”
那些人头也不敢抬,急忙连滚带爬地捡起银子走了。
柳稚婉打眼一看,七八个人,除了流云和沐雪,如今竟只剩下一半不到的人,也不由觉得荒唐。
不过,上辈子已然尝尽了人间冷暖的她又岂会被这点小风霜给打倒?
柳稚婉吩咐沐雪给留下的几个一人包了一锭银子,便回房休息去了。
流云扶着她,满眼心疼地道:“小主,不如咱们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吧,今日天气这样好,外头新叶鲜花处处蓬然满盈,肯定别有一番光景。”
柳稚婉心想也好,如今已经到了三月,九洲池风光正好。
沿岸垂柳的绿玉丝绦随风飘舞,放眼望去,满目郁郁葱葱,别有一番韵味,光是瞧着心情就宽阔了不少。
柳稚婉还在池边的角落寻到了一个秋千,也不知道是谁搭在那里的,手巧不说,心思还那么灵动,装点了紫藤和杏花,走近时香风细细,如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