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爷爷早逝,爸爸当兵,家里都是奶奶在操持,按照这个情分我是无法拒绝的,正好在京里烦闷,索性走一遭也无所谓,便匆匆要了她家的地址,踏上了返乡之途。
八月的东北,虽然和南方一样炎热,早上却多了一丝清凉。才下飞机,便有人举着牌子早早在那等候。
“我是周云瞳,你是思琪表妹吗?”
举牌子的女孩穿着十分时尚,一袭碎花长裙及飘逸的长发突显出其端庄优雅的体态。还别说,她那五官和我奶奶年轻时的样子像极了。
“云瞳表哥,你好。”她微微一笑,赶紧将我带上了车。
一路上她简单的介绍了下情况,舅姥爷年事已高,卧床了三年一直神志不清,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竟突然变得头脑清晰起来,吵着嚷着要见我周家的后人,无论家人怎么询问,他都不说为什么,无奈之下,这才四处打听,终于要到了我的电话。
车子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乡下的一处老宅子门前停住,思琪利落的打开车门,示意我下车:“到了,这就是马家老宅,爷爷就住在这里。”
我望了一眼,这是典型的东北民居,虽然也是四合院的模式,但房子的古旧却远比京城的破落许多。周周正正的院落前,还耸立着一根乌黑铮亮的索伦杆,杆子的尽头是个尺方大小的斗,几只乌鸦站在斗上呱呱的叫着,不时的啄着斗里的碎米腐肉。
院子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门,颜色暗沉,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划痕,每一道痕迹都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热闹与沧桑。
走进四合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庭院。地面由青砖铺就,经过多年的踩踏,砖面光滑如镜,却也布满了岁月的纹路。庭院中央,一棵古老的槐树拔地而起,粗壮的枝干向四周伸展,仿佛一把巨大的保护伞,为院子遮风挡雨。
院子的正房坐北朝南,是一座典型的东北大瓦房。屋顶坡度较陡,上面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形成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正房的门窗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花鸟鱼虫、人物山水,栩栩如生。东西厢房与正房相互呼应,格局相似却又各有特色。厢房的屋顶稍矮,门窗同样精致,虽然没有正房那般华丽,却也透着一股质朴的美感。
几个亲戚模样的人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思琪赶忙挨个介绍起来,他们几乎都是我爸的表哥表弟之类的,虽没见过,却十分的亲切。
“老爷子快不行了,吵着要见你们周家的后人,让你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实在是过意不去啊。”思琪父亲,也就是我的表叔马国辉一脸歉意的解释道。
“没事,既然是老人家的心愿,昨晚辈的也应该尽孝的。”说着,我被他们带进了房间。
西屋里,我那舅姥爷正安静的侧卧在床头,不停的发出浓重的喘息声。
他见我走进,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光,声音颤抖的问道:“是国平家的小子吧?”
我赶忙走过去握住老人家的手:“舅姥爷,我是云瞳。”
他满意的点点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随即费力的翻起我的手,在左手小拇指的外侧摸了摸,然后指着所有的后人说:“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要和这孩子说。”
我知道他看我左手是在确定我的身份,毕竟我们周家人小拇指外侧,靠近手掌的位置都有个小肉瘤,奶奶说那是福瘤,会带来一辈子的福气,更是周家人的遗传标志。
“孩子,别怪舅姥爷年老事多,让你大老远的回来见我,实在是因为有个秘密我保守了七十多年了,本来我是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但是不说的话,又怕对周家和马家都不利,只有交给你,我才能安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