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
锅里的饭菜,早就已经凉了。
那条鱼,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
那层酥脆的皮,也开始发软。
白米饭,黏成了一团。
所有的心血,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凉透了。
赵淑娟脸上的担忧,已经变成了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无法再安静地站着,不停地在院子里踱着步。
拐杖戳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她的嘴里,反反复复念叨个不停。
林跃的心,也在这等待中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有些不对劲了。
不能再等了。
他安抚了情绪已经有些失控的赵淑娟几句,让她先回屋等着。
然后,他自己则一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大步就朝着村子另一头,李学农的家走了过去。
脚步沉稳而迅速,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学农刚吃完晚饭,正蹲在自家门口。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神情很是悠闲。
旱烟那辛辣的气味,在微凉的夜风里飘散。
看见林跃行色匆匆地走过来,他有些意外。
“林跃,这么晚了,有事?”
“李队长。”
林跃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紧绷。
“你今天,有没有看到刘小燕?”
李学农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咂了咂嘴,开始费力地回忆着。
“小燕?”
“看见了啊。”
“白天上工的时候,她不就在地里割麦子吗?”
“干活挺卖力的一个姑娘,我下午收工的时候,还夸了她两句呢。”
“她跟大伙儿一起回来的,没啥不对劲的地方啊。”
李学农的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林跃的心里。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刘小燕,正常下工了。
但是,她没有回知青点。
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