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少年维特的烦恼简介 > 编者致读者(第1页)

编者致读者(第1页)

编者致读者

我真希望,我们的朋友在他引人注目的最后几天里能给我们留下充分的笔迹,这样我们就可以挨个发表他的遗书,而不必用穿插叙述了。

我尽可能地走访那些有可能了解他的人,从他们那里收集确切的材料。他的故事很简单,各种说法大致相同,连几件小事都一致。只不过对几个当事人的思想和他们的判断,那是见仁见智了。

因此我们只好将我们经过反复努力所得到的情况原样叙述出来,叙述中穿插进死者的几封遗书,而且对于找到的每张字条,哪怕是最小的字条也都认真加以研究。但是,这些当事人都不是平庸之辈,所以哪怕只想揭示某件事的真正动机,都是相当困难的。

维特心里的恼怒和郁闷的根,不但越扎越深,而且盘根错节,渐渐占据了他的所有身心。他的和谐精神完全被破坏了,他内心的狂躁和激愤摧毁了他禀赋中固有的所有力量,导致了很坏的后果,最后让他筋疲力尽。为了摆脱这种状态,他苦苦挣扎,比他以前和各种弊端作斗争时还要胆怯。他心中的恐惧又耗去了他余下的精力、他活泼的天性和机敏,从此他整天陷入悲伤,越来越不幸,越来越不讲道理,因此就更不幸。至少阿尔伯特的朋友都是这样认为的,他们认为,那位纯洁而温顺的丈夫如今终于获得了渴望已久的幸福,并决心将这幸福永远保持下去,而维特对他却不能正确看待,他就像一个败家子,到晚年只有受苦的份了。他们说,阿尔伯特在短短时间里并没什么变化,他还是维特开始所认识、所赏识和尊敬的那个人。他爱绿蒂胜过一切,他以她为荣,希望别人也都说她是最好的女子。假如他希望避免出现任何猜疑,假如他不愿和别人分享这份珍贵的财富,哪怕只是一瞬,哪怕是以最纯洁的方式,难道我们会因此而怪他吗?他们说,每当维特在绿蒂那儿,阿尔伯特总是离开妻子的房间,这倒并不是因为对朋友的憎恶,而只是因为他感觉到,当他在场的时候,维特总是有些压抑。

绿蒂的父亲在家养病,只能在房里躺着,他派自己的马车来接她,她便坐车出城了。那个美丽的冬日里,因为刚下的那场初雪,大地一片银装。

第二天早晨维特也跟去了,他心想,如果阿尔伯特不去接她,他就送她回家。

晴朗的天气并不能让他阴郁的心情好起来,他的心头被一种麻木的沉重感压抑着,种种悲伤往事已深深刻在他的脑中,痛苦的思绪接踵而来,此外,他的心对任何事物都麻木了。

他永远对自己不满意,认为别人的境况更有问题,更糟,他认为,阿尔伯特夫妇间的美好关系已遭破坏,他不但责备自己,还对阿尔伯特暗怀不满。

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是呀,是呀,”他自言自语地说,并暗咬牙齿,“这就是亲切友好和富于同情心的关系,这就是稳定而持久的忠诚!这是厌烦和冷淡!哪一件无聊的事不比这位珍贵、可爱的妻子更能吸引他?他知道珍惜自己的幸福吗?知道给她以应有的尊重吗?他拥有了她,好极了,他拥有了她。——这我知道,我还知道,我已经习惯这样想了,他还会让我发疯的,他不会放过我的。他对我的友谊难道是真的吗?他不是把我对绿蒂的爱恋看作是对他权利的侵犯吗?把我对她的关心看作是对他的无声谴责吗?我知道,我也能感觉到,他不想看到我,他希望我离开,我在这里对他来说是个负担。”

他常常停下飞奔的步伐,他常常默然站立,似乎想要回去,可还是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着这些,嘴里唠唠叨叨,好像很不情愿地来到了猎庄。

他进来问起老人和绿蒂的情况,他发现一家人都很激动。最大的男孩告诉他,在瓦尔海姆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一个农民被打死了!——他对这件事并没在意。——他走进房间,发现绿蒂正在劝慰老人,因为老人要抱病到那里去,到出事地点去调查案情。凶手是谁还不知道,被害者是当天早晨在屋门口被人发现的,人们对此有各种猜测:被害人是一位寡妇的长工,而寡妇以前雇的那位长工又是满怀愤恨而离开的。

听了这些,维特心里猛地一震。——“完全可能!”他叫道,“我得马上过去,一刻也不能耽误。”他急匆匆地往瓦尔海姆奔去,往事历历在目,他毫不怀疑,这就是那个农民干的,他曾多次和他交谈过,并且还很喜欢他呢。死者停放在小酒店前面,去那里的路必须要从那两棵菩提树下经过。他到了那个以前很喜欢的小场地,不觉心中一震。邻居的孩子常常坐在上面玩耍的那条门槛已经溅满了血。爱情和忠诚,这人间最美好的感情如今变成了暴力和凶杀。粗壮的树木挂着严霜,已经片叶无存,隆起在公墓矮墙上的树篱,叶子都已凋零,从稀疏的空隙中可以看见被白雪覆盖的墓碑。

全村人都聚在酒店前面,当他快到哪里时,突然起了一阵喊声。一队武装人员正朝这儿走来,大家都在叫喊:凶手被抓来了!维特向那边望去,毫无疑问,是的,就是那个对寡妇迷恋的长工,不久前他默默忍着怒火,灰心丧气地四处游**时,维特还遇到过他。“你这不幸的人,都做了什么呀!”维特一边向他走去,一边喊。凶犯默然望着他,最后坦然地说:“谁都别想得到她,她也别想嫁人。”犯人被押进酒店,维特便匆匆离开了那里。

这件可怕的事对维特的触动很大,他完全乱了方寸。刹那间,他不再悲伤,不再压抑,也没有了要寻死的情绪,现在巨大的同情心正左右着他,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欲望:一定要挽救这个年轻人!他认为这个农民太不幸了,他相信他即使是凶手也是无辜的。他想如果自己是这个农民,他也能说服别人对此深信不疑。他甚至希望为他辩护,生动的辩护词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他急忙奔向猎庄,路上已不禁把要向法官陈述的话低声说出声来。

他走进房里,发现阿尔伯特在那里,一时间很扫兴。不过他立刻打起精神,激昂慷慨地向法官陈述了自己的看法。但是法官却一直摇头,虽然维特全力为青年农民辩护,而且根据事实讲得生动感人,**澎湃,可是法官仍不为所动,这一点倒可以理解。他甚至不让我们的好朋友把话说完,就激烈地反驳,并且责备他是在袒护凶手。法官对他说,如果按照他的意见去办,那么法律就不存在了,国家的安全也会彻底毁掉。他还说,这种事情农民青年必须负起最大的责任来,一切都必须依法办事,按应有的程序处理。

维特不甘心地恳求说,如果有人想帮助犯人逃跑,希望法官能行个方便!这个请求也遭到法官拒绝。这时,阿尔伯特终于说话了,他也站在老法官一边。维特孤立无援,法官还不断对他说:“不行,他没救了!”听了这话,维特悲伤地走了。

这话让维特有多沮丧,我们可以从一张字条上看出。这张字条是从他的文稿中找到的,肯定是当天写下的:“不幸的人呀,你没救了!我看得出,我们都完了。”

阿尔伯特最后当着法官的面所说的关于凶手的那些话,维特听了非常反感。他觉得阿尔伯特话中有话,是针对他的。经过反复思考,他机灵的头脑告诉自己法官和阿尔伯特两人是正确的,但是他认为如果他承认了,认输了,好像意味着放弃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依托。

我们又找到了一张与此事有关的字条,依然是在他的文稿中。这张字条或许表明了他和阿尔伯特的所有关系:

“虽然我时刻对自己说:他是正派的好人,可有什么用呢,我的五脏六腑都碎了,让我如何公正!”

这天傍晚天气温暖,雪也逐渐融化了,所以绿蒂便和阿尔伯特步行回家。路上她左顾右盼,没有维特的陪伴,像少了什么一样。阿尔伯特便开始说他,谴责他,但同时也为他说了些公道话。说到维特不幸的**,他希望尽量别和他来往。“我希望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他说,“我求你,”他接着说,“想办法让他改变对你的态度,让他少来看你。别人都注意了,我知道人们都在说你的闲话呢。”绿蒂没说话,阿尔伯特也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沉默,至少从这时起他没有在她面前再提维特了,如果她提到,他也不说话,或者岔开话题。

维特为那个不幸的人所作的无用的努力,是最后的挣扎。这次努力的失败让他更深地陷入痛苦中,无事可做。特别是当他听到犯人矢口否认自己有罪,可能要求他出庭指证犯人时,他几乎气疯了。

在以往的公务生活中,他所碰到的种种不开心的遭遇,在公使馆里的愤怒,他遭到的各种失败,受到的各种屈辱,此时都在他心中上下翻腾。因为这些遭遇,他认为自己命中注定会一事无成,他认为自己的前途渺茫,甚至连应付日常事务也是一筹莫展。到头来他便完全靠自己奇怪的感情、想法和无休止的**所支配,始终和那位温柔的女子纠缠,不但打乱了她的平静,而且又没有意义的耗费自己的精力,逐渐走向悲剧。

我们在此插进他几封遗书,有关他的迷惘,他的**,他无休止的奋斗与追求,连同他对生活的厌倦,都可以在这些信件中找到证据。

十二月十二日

亲爱的威廉,我现在的处境和那些传说中被恶魔到处驱赶的不幸者一样。有时,我心神不宁,但既非恐惧,也非热望,而是一种不曾有过的内心的狂躁,它几乎要撕裂我的胸脯,扼紧我的咽喉!痛苦啊!痛苦啊!于是,我只能跑出去,在严冬的恐怖的黑夜中乱跑。

昨晚我又不得不外出。当时正好赶上融雪天气,我听到河水泛滥的声音,小溪涨满了,从瓦尔海姆往下流,我那可爱的山谷被淹没了!夜晚十一点后我跑出家门,看见一幅可怕的景象,洪流从山岩上翻腾而下,在月光下泛起了漩涡,穿过农田、原野、丛林和整个地区,在广阔的山谷中翻腾着,伴着呼啸狂风,形成汹涌的海洋!当月亮重新升起,我静静地躺在云端,看到眼前的洪水在它迷人而又恐怖的月光中汹涌翻滚,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后我便有了一种渴望!啊,我伸开双臂,站在深渊前喘着粗气,心想:跳下去吧!跳下去吧!要是我带着我所有的烦恼和痛苦,像奔腾的洪水一样冲下悬崖峭壁,那将多么痛快哟!唉,我却迈不开步子,没有要结束一切烦恼的勇气!——我的时间还没到,我感觉!威廉啊!我真想随那狂风一起去驱散乌云,去遏制激流,哪怕为此得付出我的生命!嗨,或许这样的幸福,也不是一个受禁锢的人所能得到的吧。

在这里,我和绿蒂曾兴致很高的散步,还曾在一棵柳树下休息。现在那里已被洪水吞没,而那棵柳树我几乎已经认不出。俯视那里,我那么伤心!威廉呀!我也想到她家的草地,猎庄周围的地方!我们的凉亭不知被激流毁成了什么样子!想到这些,往日的阳光照进了我的心灵,好似囚徒梦见了羊群、牧场和种种荣誉职位。我站立着!我不再责骂自己了,因为我有了死的勇气。我要是真的……我如今像个老太婆一样坐在这里,从篱笆上拣些柴禾,挨家去讨些面包,好让了无生趣的生活再苟延片刻,轻松一时。

十二月十四日

怎么了,我亲爱的朋友?我竟然怕起自己来了!我对她的爱难道不是最神圣、最纯洁、最无邪的吗?难道我心中曾经有过某些该受惩罚的欲望?——我不想保证……可如今这些梦!嗨,那些把内心的矛盾归咎于未知力量的人们,他们太正确啦!

这一夜——说这话时我的嘴唇都在颤抖——我拥抱了她,把她紧紧抱在我的胸前,无数次地亲吻她说着绵绵情话的嘴,我的目光完全沉迷在她那醉意迷蒙的双眸中!上帝啊,如今回忆起那令人销魂的梦境我还是很幸福,难道这也该受罚吗?绿蒂!绿蒂!——我完了!我八天来神昏意乱,不知所措,满含热泪。我好像怎么都不自在,又好像怎么都很自在。我无欲无求,也许我离开会更好。

这时,在上述情况下,辞世的决心在维特的心中越来越强烈。回到绿蒂身边,这一直是他最后的出路和希望。不过他告诫自己,不该操之过急,草率行事,必须怀着美好的信念和足够平静的决心,迈出这一步。

他的疑惑,他的矛盾,都能从下面的小纸条中反映出来。这张纸条是在他的信中发现的,没有日期,或许是写给威廉的信的开头:

她的存在,她的命运,她对我命运的同情,我已经干枯的眼中流出了最后的几滴泪水。

揭开帷幕,走到幕后去吧?一了百了!为何要犹豫不决,畏畏缩缩?因为不知道幕后是什么?因为会有去无回?还因为那些未知的事情,在我们灵魂的预感中都是黑暗和混乱的吧。

维特终于慢慢接近这个忧郁的念头,和它亲密起来,决心也越来越坚定,越来越不可改变。我们可以从下面他写给他朋友的这封语义双关的信中找到证明。

十二月二十日

谢谢你的友谊,威廉,谢谢你对那句话作了这样的理解。不错,你说得对,我离开她对我更好一些。可你让我回到你们身边的建议,并不完全和我的想法一样,至少我还想再走远一些,特别是因为还要冷一段时间,眼看路会好走一些。你想来接我,我很高兴,只是请再推迟两周,等接到我的下一封信再说吧。这很必要,不要摘不熟的果子。两周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请转告我母亲:希望她为自己的儿子祈祷。我带给她很多烦恼,请她原谅。我注定了要让那些我本该给他们带去欢乐的人们伤心了。再见了,我最好的朋友!老天保佑你!再见!

这段时间绿蒂的心情如何,她怎么想自己的丈夫,对她不幸的朋友又怎么看,我们都不便判断,尽管对她很了解,我们很快就能自己想象出,特别是一颗美丽的女性心灵,更能从她的角度体会出她的情感。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