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晓丹她妈来过一个电话。”
“晓丹呢,醒了吗?我有重要的事儿问她!”
“我去喊她,她昨晚愁得折腾半宿才睡。”
晓丹顶着黑眼圈,裹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恍惚。
“你认识春英吗?是安红的朋友。”
晓丹摆了摆头,说:“不认识,她没提过。安红很少提起以前的事儿。”
“那她和你说过自己要去广州之类的吗?”
“她……她让我帮她买去广州的火车票……但是,我没答应……我还问过她为啥非去广州不可,她只说要带小连去见一个朋友。”
“你手里有安红的照片吗?”
“没有……安红她不喜欢拍照……”
“为啥?”
“我也不知道,我问她,她就说很讨厌镜头对着自己……我要给她和小连拍照,她也不愿意,所以我大姑说她有点问题……”
“你也觉得安红有精神病吗?”
“啊?我……我没这么觉得……只是大家都这么说……”
“你之前去洗澡的那家澡堂,还开着吗?”
“开啊,不过这个点应该没开门……我大姑认识老板,我去问问,说不定能联系上。”
晓丹进了卧室打电话,大茂也陪了去,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老丁和老徐俩人。
“老徐,有个问题我想再问你一次。”
“你说吧……”
“你和安红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你可以如实说了吗?”
按照老徐的说法,他和安红的结合并不幸福。当初,他相中安红,不是因为她年轻漂亮,而是因为她带着小连,巧的是,小连也是个哑巴孩子,就像自己当年撞死的小罗一样。他觉得命运在捉弄自己,但冥冥中也在救赎自己。说不定,这是个弥补的机会。
于是,他欢天喜地地接了安红和孩子回家,欢天喜地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但是,安红居然不让自己碰她。他很愤怒,伸手打了她,但是她还是不从。几次过后,老徐放弃了,觉得自己太着急。感情需要培养,那事儿也需要慢慢来,可无论自己怎样费尽心思地讨好,安红都宁死不从,还说要带着小连离开。
老徐害怕,害怕他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一切就这么变成一场空。后来有一次喝了酒,酒桌上,兄弟们说了些男男女女有的没的,回家后自己脑子里烧起了一股无名火,就借着酒劲儿对安红用了强。
说完这一股脑儿的话,老丁才终于明白为何会有上锁的小屋、抽屉里的电话和反锁的大门。
老徐双手抱着头,忏悔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老丁陷入了沉默,他摸了摸上衣口袋,此刻,他真的很想使劲抽上一口烟,吸进去,吐了。他狠狠揍了老徐一拳。
“这之后呢?”老丁松开握紧的拳头,从嗓子眼里撕扯出一句质问。
“我很内疚,纠结了几天,想给安红道歉,也不想再锁着她和小连了,可谁知道,就是那时候,我发现了那封信和去广州的火车票。”
“你是说,发现火车票之前,你已经把安红锁在家里一段时间了?”
“是……”
“但是如果是这样,安红是怎么买到火车票的呢?”
这件事儿,或许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参与。这个人不仅知道小连的存在,还能帮安红买好车票,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被锁在屋内的安红手上,并且暗中帮助小连和安红逃走。
老丁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李刚的身影,而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形容小连和安红的行为时,一直用的是“逃”这个字……
六点十分
另一边的302,小马正在小屋里搜寻线索。
昨天的调查太匆忙,让小马忽略了小屋的狭窄,此时,他坐在床边,才发觉被锁在这间堆满杂物的屋里,确实会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来气。地上散落着一盒盒巧粉块和亮黄色的贴纸,小马弓着身子蹲在地上,撕开背胶把贴纸对准粉块,鼓弄了半天才将巴儿(勉强)贴好一块。按照行情,贴好一整盒,大概可以赚五毛钱。
安红就这样被关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做着这种工作吗?
或许有时候,小连也会跟着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