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消失的孩子(三)
十一点
医院里,安红还没醒。靠窗的床位上,她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白纱布,仿佛一只被蛛网层层困住的猎物。她比老丁想象中要年轻得多,漂亮得多,她躺在那里,苍白得好似在发光。
缩坐在病床边的晓丹起身和大茂去走廊上直直腰,老徐也跟着护士去办手续。病房里,只剩下老丁一个人。他拖了个塑料凳子坐到床尾,看起了老徐递给他的那封信。
信纸很皱,字迹潦草,笔画生硬,落款是个叫春英的女人。她在信上说,自己被骗了,在广州过得不好。家里的爷们儿去了香港做生意,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个拉皮条的,结婚时海边的二层小楼也是租的。被逼无奈,她又出去干起了老本行。春英还说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婚,还说自己很想念以前和安红还有小连一起生活的日子。她希望安红有空可以去广州看望自己,还留下了自己的住址。最后,她很后悔自己当初离开省城,离开安红和小连。
信上的最后三个字,很后悔,用黑笔描得粗粗的。
看起来,这是一封好友间的通信。老丁把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或许,这封信,便是安红想带着小连离开的导火索。
看着病**的安红,老丁冒出个疑问:小连的失踪,安红真的如自己猜测的一样是知情的吗?而且,安红只是去广州见个朋友而已,老徐为何执意阻拦呢?
这时,护士来床前检查点滴。老丁问护士,病人啥时候能醒?
护士说,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伤口不严重,失血也不多。但是病人体质弱,什么时候醒这种事儿说不好。
可老徐不是说,一打开小屋的门,满地都是血吗?
这时,老徐、大茂还有晓丹都回来了。
老丁举着手中的信封问老徐:“你见过安红写回信吗?”
“回信?我不知道,有可能写过吧。”
老丁和老徐商量把信带走,老徐默许了。
仨人一起走出病房后,老徐和大茂一起去楼梯间抽烟,老丁去了趟护士站。离开前,老丁有些疑问需要解答。
值班的只有一个打瞌睡的中年护士。刚才那个年轻的,应该还在巡房。老丁亮明身份,说要问问安红的情况。
中年护士立马弹了起来,直说要去找大夫过来。老丁连忙说不用,就几个小问题而已。
老丁琢磨着,为啥老徐所描述的满地是血,到了护士嘴里,却是伤口不深、失血不多呢?
中年护士也有些惊讶,说安红送来的时候,确实满胳膊都是血,衣服上也有不少,手腕上的伤口也有好几处。但是清理之后发现手腕上的伤口并不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那么,小屋里满地的血是哪里来的呢?安红又为何昏迷至今呢?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病人现在正处于生理期呢,身体虚,可能是因为这个还没醒。”
“等一下,护士,当时,安红换下来的衣服,还留着吗?”
“这你得去问家属。”
异常的血量,正在生理期的安红……老丁急匆匆地回了病房,问老徐,那些沾了血的衣服现在在哪儿?
“都在那儿堆着呢,我本来打算扔了的,还没来得及处理。”老徐说着,指了指床下的一个搪瓷盆。
染血的衣服有两件,一件是安红的毛衣,一件是老徐的衬衫。翻找中,老丁发现,安红的衣物里除了毛衣都很干净,一双袜子,两件棉袄,外加一条棉裤。
“衣物有啥问题吗?”
“她平时在家要穿那么多?”
“这……我倒没注意……小屋是有点冷,暖气片面积小。”
老丁拿走了那件沾血的毛衣,看了看手表说:“我回你家那边去吧。你在这儿守着吧,安红要是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大茂和晓丹想留下,也被老徐给撵走了,他俩跟着老丁一起出了医院。大冷天的,大茂说让老丁还坐他车走,老丁没拒绝。车里的磁带放着首粤语歌,歌手好像是“四大天王”其中之一。老丁让大茂把声音稍微调小点,他想跟晓丹打听点事儿。
老丁最先问的,是晓丹和安红咋认识的。晓丹说,这事儿,得从她大姑开始说。
她大姑是个算卦的,家里人都信她大姑,就连她爷的病,都是大姑给看好的。那阵子,她和大茂想要孩子,但是一直要不上。大姑就让她多接触孩子,多接触孩子妈,说对怀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