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不比现在这般,朝廷既当爹又当娘,结果还总是亏钱,来得更清晰,更有效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再者,林大人一句‘牝鸡司晨’,是将陛下的决策置于何地?
是认为陛下昏聩,会被本宫几句‘荒谬之论’所左右?
还是认为这天下,女子便不配为君父分忧,哪怕只是提供一种可能的思路?”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老御史顿时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只是……只是……”
永和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林御史年事已高,近日又为边境之事忧心,想必是累了。”
“回去好生歇着吧。”
这便是变相的驱逐了!
林御史面如死灰,被王德全带着内侍搀扶着退了出去。
经此一闹,原本反对的声音小了许多。
永和帝看向其他人:“昭阳之言,虽看似离经叛道,却也并非全无道理。谢相,你以为如何?”
谢珩上前一步,从容道:“陛下,臣以为,公主殿下所提‘特许经营’之法,前朝虽无成例,但借助民间之力办国家之事,古已有之。
譬如盐引、茶引,某种意义上亦是此理。
关键在于规则设计是否周全,监管是否得力。
若能妥善规划,或可成为解决漕运积弊的一剂良方。
臣建议,可由户部、工部牵头,详加研讨,先在局部河段试行。”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齐锦初思路的价值,又给出了稳妥的推进建议,滴水不漏。
永和帝颔首,目光一扫,最后看向万春生:“万卿以为如何?”
万春生能当上兵部尚书,绝对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见永和帝放着其他人不问,偏来问他,立马大声道:“回陛下,臣只知,若此法能确保边境粮饷运输更高效、更节省,于国于军,便是有利。”
“具体细则,非臣所长。”他表态支持,但界限分明。
“好。”永和帝最终拍板,“此事便按谢相所言,由户部、工部会同……昭阳,你也派几个懂商事,明算学的人参与,共同拟定一个试行章程上来。”
“儿臣遵旨。”齐锦初起身应道。
她知道,父皇这是正式给了她一个介入具体政务的“名分”,虽然只是参与拟定章程。
退出了御书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齐锦初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各异的目光。好奇、审视、嫉妒、不满……
她知道,今日之后,关于她“干涉朝政”的议论,绝不会止于御书房内。
“殿下今日一番言论,着实令人耳目一新。”谢珩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不知何时与她并肩而行。
齐锦初侧头看他:“谢相不觉得是‘荒谬之论’?”
谢珩凤眼含笑,意有所指:“能解决问题的论调,便不是荒谬。只是殿下如今锋芒渐露,恐怕日后这等非议,不会少。”
“本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利于家国。至于旁人如何议论,”齐锦初无所谓地耸耸肩,“嘴长在别人身上,本宫还能一个个堵上不成?只要父皇信任,便够了。”
她这话说得坦**,谢珩眼底闪过一丝激赏。
齐锦初心里清楚,永和帝给予她更大的参政空间,既是信任和重用,也是一道考验,更将她推向了朝堂争斗的更前沿。
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反对势力,恐怕会因为她这次的“漕运新策”而更加蠢蠢欲动。
回到公主府,齐锦初立刻召来了云舒,将参与拟定漕运新章的事情交代下去。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一个信号,一个让她麾下的商业和人才力量,更深度介入国家经济命脉的开始。
父皇的深意,她懂。
这是在为卷卷的未来铺路,也是在试探她的能力和底线,更是在用她这把“利剑”,去劈开朝堂沉疴积弊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