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出生后不久就被诊断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别说这样在人群里跑跳,就连稍微大声一点的哭闹,都会让她心惊胆战。
那些年,她抱着孱弱的他,不知道跑了多少家医院,签了多少张病危通知书。
而现在,看着那个在蓝色光影里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池欢觉得,过去在工作与医院之间连轴转的苦累,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值得的甘甜。
“我来拿吧。”
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陆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指了指她肩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卡通背包。
池欢下意识地摇头:“不用,里面都是小西的东西,不重的。”
陆沉却坚持伸着手,清隽的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和:“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你背着包,我两手空空。”
池欢拗不过他,只好有些不自在地将背包递了过去。
陆沉自然地接过,背在自己肩上。
笔挺的休闲西装配上一个可爱的太空熊背包,显得有些违和。
他的目光也落在不远处的小西身上,眼神温润。
“小西恢复得很好,再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去上学了。”陆沉像是随口提起,“我已经找人帮忙联系了A市最好的小学,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看看情况。”
池欢闻言,蓦地一惊,转头看他:“你……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她为小西上学的事情也焦虑了一阵子,好的学校不仅学费高昂,名额更是紧张,没想到陆沉已经悄无声息地都安排好了。
陆沉看着她惊讶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刚好认识的朋友在那边有些门路,就顺便问了一下。”
他似乎怕池欢有心理负担,又立刻补充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家里并不知道。”
池欢知道,陆沉是在体谅她的自尊,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接受陆家的施舍。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谢谢显得生分;不说话,又似乎辜负了他的好意。
陆沉却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了一丝歉意:“对了,上次你在陆家……受委屈了。我已经知道了。”
他指的是陆母用那张荒唐的借条逼迫她的事。
“借条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陆沉看着她,眼神认真,“他们现在还做不了我的主。”
他的维护让池欢心中更加愧疚,她低下头,轻声说:“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因为我,跟他们的关系闹得更差了。”
“反正已经这么差了。”陆沉自嘲地笑了笑。
池欢有些好奇,忍不住抬头问道:“陆沉,我一直不明白,你和你哥哥……同样都是你父母的孩子,为什么他们对你的态度,会这么区别对待?”
陆沉的目光投向远处幽蓝的水族箱,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我爸妈很迷信。当年怀着我的时候,他们去找人算过命。”
“那个算命的说,我命格不好,会克陆家。”
池欢的心猛地一颤。
“他们当时就想把这个孩子打掉,但因为月份已经很大了,强行引产对母体伤害太大,这才作罢。”
“然后,我出生没多久,我爸的公司就遇到了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险些破产。从那以后,他们便越发觉得,那个算命的没说错,我真的克了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