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掀摊子
“所以,在我一岁多的时候,他们就把我送回了乡下老家,扔给远房亲戚照看。直到我上大学才被接回来。”陆沉的语气始终很淡,“所以,从小到大,他们跟我都不亲近。家里有什么好事,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我哥。”
池欢终于了然。
陆沉也只是看似家境优渥的男人。
“其实,我也没比好到哪里去。”
鬼使神差地,池欢也选择在此刻剖开了自己的伤疤,像是为了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那个同样孤独过的自己。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没了五岁之前的所有记忆。”池欢看着玻璃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说,“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我妈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再嫁。但是……”
“我继父是个喜欢酗酒、赌博的混蛋。在外面一有不如意,回家就会拿我和我妈出气。”
“有一次,他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连冬天的暖气费都交不起。他怕我妈骂他,就反过来污蔑是我偷了钱。”
池欢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拼命解释,他却根本不听,直接抬手……给了我两耳光。”
“就是那两下,把我打成了间歇性耳聋。”
池欢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耳。
那段记忆,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耳朵听不见,让她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界隔绝的玻璃罩中。
为了能正常交流,她拼了命地学习唇语,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因为会错一句话,而招来对方不耐烦甚至鄙夷的目光。
那种被当成异类和累赘的感觉,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她敏感的青春期。
渐渐地,她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人群,变得孤僻,越来越沉默寡言。
以至于升入高中后,班里很多人都以为,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池欢,是个又聋又哑的残废。
池欢沉浸在过往那酸涩的回忆里,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陆沉看在眼里,伸出手,似乎想去握住她的。
但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个轻柔的安抚,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是,那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那个继父对你很差,让你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可你看看现在,你靠自己挺了过来,还成为了小西眼中那个无所不能,最了不起的妈妈。”
池欢抬起头,对上陆沉温润的眼眸,唇角勾起释然的笑意。
“是啊。”
就在这时,小西飞奔过来,一手拉住池欢,一手拉住陆沉,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兴奋地喊道:“爸爸妈妈,我们快去看大白鲸表演,要开始啦!”
中午时分,京城温家寿宴正式开始。
作为今天名义上的寿星,温正宏满面红光地走上主舞台,拿起话筒,先是说了一番感谢各位来宾莅临的冠冕堂皇之词,随后,他笑着将目光投向台下。
“今天,我还要借这个机会,向大家介绍两位我最为看重的年轻人。”他声音洪亮,示意温妍和裴渡上台。
温妍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提着裙摆,仪态万方地走上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淡然的裴渡,心中窃喜不已。
只要过了今天,只要父亲当众宣布了他们的婚讯,木已成舟,裴渡再不甘心也得认!
从今往后,她温妍就是裴渡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裴渡全程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那平静的模样,反而让温家人觉得他一定会顾及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