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爱与诚(二)
接前述“血溅飞虎崖”章节,经过抓阄,石瑛和燕呢听从燕施晓的“命令”,从老龙匣关隘突围出去,原本以为可以抢个头功。不过因为遭受“围城阻挠”、“内贼泄密”之后,反而被贾叁酩一伙抢先了一步。要论阴险,贾叁酩比甲老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外表更具有欺骗性。瞅准时机“不怕牺牲”地冲锋在前,带领不明就里的新军,向石瑛、燕呢开火,还一丝不苟的言说他们是老龙匣关隘的清廷侦察兵。
又与甲老道“心意相通”,再经过若兰令的背叛与勾结、和鼓动,俩个大奸人分兵带领“投诚”的清兵从背后偷袭,使得石瑛、燕呢背腹受敌,非但不能报送军情立功,反成了两军“乱匪”。石瑛、燕呢俩人虽然武艺高强,身手了得,只可惜弹药有限,寡不敌众,东堵西截,只得一路向北突围。
在向北突围过程中,燕呢南受了枪伤,俩人又被乱军冲散。石瑛四处纵横,终于在烟火之中,看见燕呢南的身影,正被往北溃逃的老龙匣清兵所抓捕。石瑛一路尾随营救,不过这些清兵都是誓死愚忠的清廷死党,都是正白、正黄两旗的骁勇之士,孤身一人数次冒死营救,都是徒劳无功。
其中有人认出,石瑛就是老龙匣关隘下“泄露刺袁军情”的“六骑汉将”之一。为此更是软硬不吃,一路死缠烂打,一概不肯释放燕呢南。千里博弈,万里寻“妻”,一路向北,过雁门出阴山……一直把石瑛吸引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戈壁滩深处。时值隆冬,天降大雪,石瑛迷了路,弹尽粮绝,每天只能依靠雪水和草根充饥。如此数日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非但找不到一个清妖,更是寻不得燕呢。大雪苍茫,天似莆盖,顿地悲啸!草原狼!
好想你!传说中成群的野狼,在雪野上坚韧不拔、饥肠轱辘的觅食的草原狼!你怎么就不出现呢,要不,你我就可一博生死!你扑不倒我、撕不破我、吃不了我,我就吃你,你的肉你的血,剥你的皮毛以为御寒,如此是不是比在那个充满尔虞我诈的人世间活得更痛快,更没有恩怨和情愁,因为不是我吃你就是你吃我,通过公平的物竞天择的决斗!
可现如今,什么狗屁草原的汉子、苍穹上的雄鹰,什么呼伦河畔、白山黑水之间的努尔哈赤!难道都经不住那一个大染缸的浸染,都是一群奸诈的小人!最奸诈最恶心最猥琐最阴翳、只会舔腐尸啃剩渣、秃毛烂皮的老豺狗!
可是任凭他如何愤怒的辱骂,就是天不灵地不应,三千里无人烟!鬼打墙!鬼打墙,一连十数日,不见一只走兽的身影。不过最终却迎来了一队类狼族人,刑鹰。救醒了饿昏冻僵、失去知觉的石瑛。原本刑鹰等人,设想前往外蒙古借兵,意想拥立爱新觉罗氏在东北三省重建故国。不过日、俄两大帝国正在“别人的土地上”争霸东三省,两大帝国特工人员闻迅紧随跟踪,进行各种干扰和破坏、及其暗杀活动。结果,毫无例外,外蒙古四大王爷皆尽不肯借兵。
由此,心灰意冷、复国无望的刑鹰,就以为泄愤为活,出此“下策”,组织“敢死队”
前往暗杀“投叛新军”的前清要员,首当其冲就是若兰令。而叁观镇,刑鹰曾经有过详细了解,其中的柴庄石氏是一股不可以小瞧的民间势力。为此就想利用石瑛,进行刺杀活动,暗中结盟,相互利用。为了让石瑛就犯,就许诺道:一旦刺杀若兰令成功,就凭借他们熟悉漠北地形,帮助他找到燕呢南。
闻言至此,石斛、杨岳婧才恍然大悟,俩人虽然喜忧掺半,但是毫不犹豫的坚决加盟,石瑛不得阻拦。一时间声势壮大,营救和刺杀胜算加大。不过孝千总却对刑鹰嚼耳根道:“根据最新情报,石瑛等人已被官府通缉,如此组队,反而加大了暴露风险……”
刑鹰道:“没有国何来犬,没有天哪来鹰!复国无望,生死由命,无须计较的那么周全。”
为此,众人商议,因为杨岳婧没有被通缉,就让她先头潜返入城,探明情况。然后伺机行动,里应外合。是夜,月黑风高,春雨凄迷,正是暗杀的好时节。刑鹰、石瑛、石斛、孝千总、杨岳婧等人加在一起,武力值确实可以纵横天下。叁观守将、军警四面出动,仍然难以与他们抗衡。若兰令被当场刺杀,横尸街头!
不过孝千总贪财好色,刺杀成功后,还想从若兰令手下探明“太平宝藏”的下落,而延误了战机,被甲老道等人带队,团团包围。一场冷兵器和热兵器交替结合的巷战,成为了日后北洋陆军学校的经典案例。
好!警备出动,兵力空虚,正是劫狱的好时机!没有刑鹰前来助攻,照样可以发起抢攻。三人两把火枪,一人拖着大铁撬,直冲大街对面的监禁室所在的楼层。时降大雨,正是天助我等,叁观镇守将的火枪发挥不了多大优势。
可惜情报有差错,多出了一队保安团,由“为虎作伥”的扁怒叁儿子扁三忖、郑怒嗣的儿子郑仕伥分别带队,从两翼包抄开火。更要命的是,此刻这队“二溜子兵”却拥有最新式的枪支,是贾叁酩刚刚购置、连夜频发的,这些新式枪支不怕雨水,四面开火,威力巨大。
原本已然撬松三层铁栅栏,紧接着可以动用自制的、打岩用的火箭筒撞开监禁室的墙壁,却没想到被扁三忖的枪队,死死压住。就在一刻之间,燕斐南又被贾叁酩派人押往他处,并大笑道:“设阱下套,专等送死!”
劫狱失败!幸好刑鹰还算讲信用,带队过来解围,众人边打边撤,死伤惨重!
扁三忖在前,郑仕伥在侧,贾叁酩在后,得势不让人,一路追杀。扁三忖、郑仕伥一路猖狂,一路得意大叫道:“可记得小时候,老被你们这些柴庄米市的人高马大、身强力壮所欺压和震慑。而现如今也让你们尝尝小爷们的神枪手,小爷日夜瞄枪,勤学苦练,正为了今日,弹无虚发,专打头包。”
贾叁酩喝令保安团队员,死命追杀,沿途通告,不提着一两个人头回来,休想回城。
为此一直越过长城,翻过一大片的崇山峻岭之后,才算摆脱了倚仗新式枪支优势的“扁氏保安团”的追击。清点人马,死伤过半!
石瑛要求刑鹰兑现诺言,带他前往蒙古草原,寻找燕呢南。而石斛和杨岳婧则与之分兵突围,最后俩人扮成小夫妻,混在像是来自山东密高县一带的、闯关东的鲁豫乡民中,才算躲过恶狼的追捕和通缉。
但在远离山海关,靠近长白山的地方,俩人发生了剧烈的分歧和争吵,甚至发生了严重的肢体冲突。石斛张开双臂拦住了杨岳婧的去路,杨岳婧拔出匕首一把刺了过去,可真没想到一向乖张倔强的石二哥不躲不闪,匕首!深深地刺进了他的手臂!匕首的匕把上刻有一个字“斛”,正是俩人在生死患难中交换信物时,石斛送给她的传家匕首。
杨岳婧下一子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石斛一把拔出匕首,道:“如果不嫌弃,仍当交赠。”
杨岳婧满怀歉意,双手发抖着接了回来。石斛倔强地推开了她,不要她可怜,不要她为他包扎伤口。原来,杨岳婧仍要潜返叁观镇,以为照看燕斐南,以防万有不测……以为披麻戴孝的收尸。
石斛一再劝解和阻拦,因为本次劫狱,生怕她也早已经暴露,现在回去,等同送死!
不过同样爱之深,责之切的婧儿,没想一把刺伤了石二哥。不过说真的,这些天她满脑子里想得都是斐二哥的身影,从小时候的两小无猜,在到“长大后”的相濡以沫。
不过失去后才更懂得珍惜,俩个都是!
在她颤抖着用手绢擦去匕首上的血迹,转身南下的时候,才知道她也是深深地喜欢着石二哥。一个和燕斐南不同类型的硬汉子!此去一别,或许天各一方,生死茫茫,永不再见!
杨岳婧转身,依依不舍地回望,只见受伤的石斛一拐一撅地正要钻入白桦林,就大喊一声:“石斛哥,等一等!”
就径直奔了回去,石斛转身愣在原地,杨岳婧一把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初春刚刚点点萌芽的白桦树,被料峭春风抖动的枝条上,落下一朵朵洁白的雪花。杨岳婧取出刚才生气了的石二哥,塞还给她的交赠信物,含泪道:“承蒙厚爱,各持信物,来生相见!”
回身踩着稍许融化的积雪,走出好远好远,又转身大叫:“石二哥,记得来生再见!”
不过,她还是走了,还是一心想着南下,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一顾燕斐南的生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