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太平乱世(一)
在红衣主教孟什维多克郁闷忏悔、几乎大门不迈出一步的时刻,中国反帝反封建的辛亥革命却已然进入了最后阶段。随着孙中山游说欧美,并最终取得一小部分欧美政客、资本家们的同情和支持,革命党人的革命起义更是全面的爆发。不过只差北伐中原、直捣黄龙最后的一击,不过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以及全国各地军阀在起义成功后、却意想自立门户、称王称霸的现象。这便是国民党自成立之初就早已埋下的病症,不能言听计从的统一和号令各路军阀,并且派系林立、自打算盘。
而辛亥革命第一领袖孙中山先生,也终于清楚认识到没有强大的、全权掌控的军队,在革命运动当中的被动性。而因此,当时拥有最先进武器、清朝洋务运动亲手打造的新军,及其首脑袁世凯成为了最大的赢家。并以他为核心,形成了强大的北方军事集团,也既后来的北洋军阀的前身。在辛亥革命进入最关键的时刻,反而与南方革命军形成了互为犄角的对峙关系。
在“百日维新”中“反水”的袁世凯,是一个实足的投机主义分子,在1910年前后认定形势,终于有了一次顺应历史潮流的大举措:准备分兵包围京城,进而入宫,劝降清王朝,让其退位;以最少的流血和牺牲,换取辛亥革命的成功,并进而成立总统制的民主主义国家。
那一天,夜幕降临,石魁、杨大哥、燕施晓夫妇等等数人,结伴而行,原本打算把他们合伙开办的采石场,转让给叁观镇“试范参议庭”,一来以为表衷心、以及对太平盛世的渴望与支持;二来可以借用机器提高生产效率;再者就是新近发现采石场地底下埋有金属矿脉,不过不加大投资、不借用现代机械,很难开发。
不过让人扼腕长叹、只恨老天无眼的是,孟大老爷病倒不久之后,让贾叁酩掌控了“试范参议庭”之后,就开始明显的有意识地刁难他们,并且已有暗中布局、指使手下排除异己的迹象。为此,石魁、燕施晓等人一致认为,不如留给自己开采;等到采石场开打到了一定深度后,再想办法集资筹办、开采矿藏。也可以为自家人留一条出路。
原本这一天,是去封闭采石场,以为暂时停工,以为躲过风头,其中有打仗的因素,也有贾叁酩的因素。数人一路默默无语,正走在回城的山道之上,突然听到前方有几阵枪声,一行人立刻机警地隐伏在山坡上,定睛探看。却见一人策马在前,后面有几个全幅武装的清兵骑马奋力追杀着。此人已然受伤,滚鞍落马,躲在草丛之中。那几个清兵搜捕近前后,就是一阵乱打乱砍。此人一跃而出,与清兵拼命搏杀。四个清兵,转眼就被杀死两个,还剩两个。
不过打斗中,此人全然已是身负重伤,从制服上判断应该是袁世凯军队上的小将领。
燕施晓道:“我等应当出手相救。”
石魁、杨大哥却道:“事不关己,想当年我们的父兄起事之时,他们不也多是袖手旁观着的吗?大渡河边,五百童子军,血染山河时,有谁为‘我们’收尸过?通天河畔,有谁为我们送过粮食、开船摆渡过?”
魏昌腾道:“还有义和团之事,你们难道都能忘得了?我曾经为此自断一根手指,以为发誓从此不再出一力,不再出一刀。”
燕施晓道:“君子应当审时度势。纵观现今天下,清廷必亡,或许假以时日,还会不战而败。我等应当趁早站队,以表心态,以为儿孙们今后能够立足人世间。”
魏昌腾道:“不过,我认得此人,就是那个扁怒叁、郑怒嗣的侄儿。想当年,我在渤海港口谋生,那些八国联军的舰队载着洋枪、洋炮到来。这个扁叁、怒嗣居然带头响应,和一帮无业游民为了讨几块银元,而为外国侵略者们在滩涂烂泥中抬木箱扛器械……而正是这些洋枪洋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进而攻占了京城,烧毁了家园。”
闻言,正想出手相救的石魁,也蹲下了身子,一脸的的迷茫与苦痛。当年,外国军舰出现在渤海之上的情景历历在目。一群当地无业游民两手拢着袖口,一脸麻木的、目光呆滞的站在海堤上观望。不过用扁怒叁、郑怒嗣的话,倒是说得轻巧“来得也不算坏,借用洋人们的火枪让那些花天酒地、高高在上的大佬爷们,坐不得安稳;让那些倚仗有着稳固工作的、欺压我们的人儿,都死在洋枪之下,也未尝不可……”。
但最后,“大佬爷们”和“上述那些个人儿”照样把持着世道,死在洋枪洋炮之下的却是邓世昌、义和团等等一些有骨气的壮士以及贫下中农们。
不过为以后筹资着想、并拟定为新入伙人的小年轻陈锐光,却早已经看不下去了。什么太平天国惨案、义和团壮士冤屈,在他年轻的心目当中并没有什么感受身同。对这几位中农大叔不屑一顾道:“大丈夫,不能轰轰烈烈一生,谈什么陈年旧醋。正好,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就得一个投名状。”
言罢,一把夺过杨大哥手中的长柄铁锤,绕到身后,一跃而出,居高临下,就是砸了下去!一个清兵当场脑浆迸裂;另一个清兵估计是一个伍长,回身一刀,割伤陈锐光。陈锐光后越,轮锤脱手,正中清兵伍长肩背处;清兵仰倒,拔出短枪,打伤陈锐光。
那个新军将领,艰难举枪,与清兵伍长开火对打。
石魁起身,正想偷袭,以助一臂之力。燕施晓道:“小心,前方山路。”
原来,分兵搜捕的另一小队清兵,听到枪声,正赶赴过来。
众人不由得一声长叹!什么太平天国、太平理想!可笑命数如此!身逢乱世,人在江湖,真是进退两难!
石魁道:“不与征战,只为救人而已……”
言未落,燕施晓起身,一块石头正好砸中那个清兵伍长。陈锐光负伤,忍痛捡起铁锤,乘机上前,一把砸死这个可怜的清兵伍长。
杨大哥、魏昌腾飞窜上前,扶起那个新军将领,其他人员在后掩护,准备前往附近的一个小石穴中把他隐藏起来。如此之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能否躲过清兵的搜捕。却听此人吃力道:“我乃南方革命党人,祖籍叁观镇人氏,姓郑名宪航。受黄兴之密令,一直供职于袁世凯的军队当中。”
郑宪航用尽全力,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令,没想到已被鲜血染红湿透,难以辨认。只见他忍着剧痛,说道:“在前方数十里之远,俗称为老龙匣的关隘中,埋有清廷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