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红衣主教
不是如来佛,也不是观世音,而是站在钟楼窗前的一位红衣主教模样的外国人有意学着中国圣人的腔调,身后跟着一个短小精悍的侍从。此人一手握着手枪,一手举着一柄法器,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镇定自若道:“我乃新任的三福大教堂主管牧师,红衣主教威联姆。孟什维多克,兼管本地域教会事宜。这是我的任命文书,及其信物。”
等众人验看之后,又道:“前任牧师是我乘乱开枪打死的,此人原为江洋大盗,没想潜逃在此,冒名顶替,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这就像法国……我国大作家维克多。雨果的《悲惨的世界》中的冉。阿让先生一样,越狱多年,追捕多年,今天终于就地正法。《悲惨的世界》这本小说,各位如果感兴趣,可以到我这里借阅鉴赏。”
刑鹰另一大心腹若兰令,报告道:“不过死者除了枪伤,还有几处被钝器击中要害。”
刑鹰冷然道:“你找你的犹大,我抓我的乱党,井水不犯河水,各管各国家事。来人,带一干人犯回府!”
却听这红衣主教孟什维多克,阻拦道:“不管贵国的孔孟之道,还是我方的人权宣言;不管贵国的观世音菩萨,还是我主的圣母玛利亚,都讲究仁爱与宽容,愿主宽恕一切受苦受难的子民。”
见刑鹰仍要强行抓捕,就高声昂首道:“这教堂是主的教堂,是基督为一切愿意接受洗礼、怀有忏悔之心的子民设立的天堂口。另外,他们打砸的是我的教堂,我说没事就没事。”
这红衣主教一把越上被砸碎打烂的捆绑有耶稣雕像的十字架之侧的布告台,一本认真道:“只要今天在场的人亲口答应,礼拜天来此教堂聆听一次布告:那上帝使者的福音。此事就一笔勾销。想当年,我的祖父等人告别家园,踏上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国度,却发现封锁千年的东方大地,已然腐朽没落,愚昧黑暗。而他们是真正的无愧于上帝的使者,他们当时真得很想把上帝那博爱仁慈的思想文明,传播给已经足足落后了五百年的东方子民们。”
“他们是真正虔诚的天使,除了圣经,还想把新文明中的哲学与科学知识传播给古老的国度。不过或许事与愿违,这与另外大多数国人想用火枪和火炮、货物与渡船打开你们的国门,有所不同,有所事与愿违。但请原谅,这不是我们基督徒的错,原谅一切以赚取利润为首要目的的外来掠夺者,就像今天我主原谅你们一切冲动的过错……。”
再说下去,估计在场的人都会像孙悟空听到唐僧的符咒一样晕乎,头大难言。孟国公等人首先开口支持和感谢主教孟什维多克的宽宏和大量。这红衣主教亦回说,一眼便像前世认得,认得孟国公的仁义与博爱,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往和交流。
刑鹰一下子变得感觉即理屈,又势单力薄,只得恨恨收场;心想如此下去,大清王朝实属前途渺茫。
而这古朴的孟大老爷,与这红衣主教却也真是一见如故。此后,俩人经常来往客串,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谈;一会儿意见相左,一会儿言谈相融,一会儿又争论的脸红耳赤……傅佐红,与女闺密柳林茵等等一些进步青年,也多有曾经路过和到访过。
众人从卢梭的《忏悔录》及其精英主义、柏拉图的贤人政体(即贵族政体,详见百度,切莫望文断义),谈到了孟德斯鸠的三权分立;又从拿破仑政变,谈到了百日维新;从法国巴黎公社,谈到了南方宣扬的三民主义……不过隔墙有耳,暗探密布。甲老道奉县太爷、刑鹰之令,公然入驻三福大教堂,以为查封一切有关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言论。
傅佐红,果真早被刑鹰告密使了手脚,以“不安分子”为理由扣押,不得出国留洋。
而女闺密柳林茵,则是新任叁观镇新式学堂教师,对她则处以暂停执教的处罚。这是在孟国公等人大力提倡下的叁观镇试范措施之一,兴办的新式学堂。一些师生为此高调送行,一路高唱柳林茵教予的新式歌曲《长亭送别》,以示抗义。这让县衙门主管教育的官员非常恼火。
而孟国公提倡的试范理想,在孟什维多克等人的支持下,又增添一臂之力。中外结合,多方参与,上表老佛爷(慈禧太后),愿以叁观镇为试点,取长补短,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建立起一个行之有效的文明之所;不需要流血斗争,不需要翻天覆地,不需要砸破一切旧的就可以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理想国。可是,用红衣主教孟什维多克私下发牢骚时的话来说,一切只不过是一个乌托邦,一个试范新文明的桃花源而已。不过此人说话,虽然有点那个,但却非常认真地参与其中,并且制定了一系列详细周密的实施细则,具体到经济、教育、职业、生活、民生、礼仪……等等方面。又上下奔走,最终得到英法大使馆的首恳与资助。
如此一系列的计划和操作,又经过孟国公的一翻走套后,上报清廷和慈禧太后,最终得到“老佛爷”的亲口应允。如此,一个“理想的试范县”政体计划直接越过县衙门,得以准备实施。另外,还得到傅王爷为首的海秙镇人民的鼎力支持,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由此,组成一个集新旧势力、多阶层、多国度参与的试范点参议庭。
而孟大老爷孟梓运的名声,一时间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不过,正当万事俱备的时候,一声“晴天霹雳”,光绪皇帝驾崩;紧接着那“一改以往”不肯待见新政的“老佛爷”
慈禧太后,也鹤驾归西。如此,孟梓运苦心经营的试范理想国,又一度面临破产的境地。
而不只是南方革命党,全国各地都是风起云涌,起义暴动接连不断。清王朝内外交困,一场席卷全国的战乱一触即发。
不清楚那孟大老爷真心与否,总之哭天号地,全府上下素衣默哀。镇上权贵之人又投其所好,命令全镇人民糊纸人、扎竹马,幡旗祭品排列足有五里之长,浩浩****前往京城,以为“送殡”,等候在郊外以为送“老佛爷”最后一程。
其中两只纸糊的大白麒麟,足有三层楼之高,足可以表衷心!可惜“祸不单行”,半路上无故着火,又接连燃着几里长的篾扎纸糊的祭品。孟大老爷原本心神不定,被烟火熏了个正着,虽然所幸“大难不死”,但是从此一厥不振,卧床多病,寡薄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