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颂在微信里回她:“他们还挺瞧得起我。”
“领小孩来我这吃饭啊。”
“几点啊?”
“你早点来吧。”
白赫在国外待了两个月,回来的时候京港已经到了夏末,蔷薇花再开最后一次,秋天就会如期而至。
已到三伏,一年之中最热的几个月,地上连个虫子都没有,显然是不喜欢这过于滚烫的油柏路。
黎颂中西结合,努力给这副身体续航,不求再活五百年,能活过四十岁她都觉得挺长寿的了。
这几天她常去墓地,扫扫灰,相片中的人慈爱温和,注视着前方、注视着她。
黎颂在这里落泪,也雄心壮志,说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我活的明白些,你们死的也明白些。
有时候一整天她都在这里,撑一把遮阳伞,是墓地里长出来的黑蘑菇。
白赫找不到人,打电话给她,黎颂心沉下去,说一会就回家。
白赫走了两个月,回来后问的第一句话要她如遭雷击。
在黎颂的记忆里,那是那个夏天里最热的一天,突然钻进空调房里还来不及放松,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人,立马又紧张起来。
白赫是永远都不会变的白赫,他工整斯文、儒雅谦和,第一眼望过去,你会评价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可惜了,她是黎颂,这也不是她和白赫的第一次交锋。
当沈悬的名字在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在此时静止了,女人不可置信的样子简直生动,她像一具无法适应人类世界的、僵硬的木偶。
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她在这一刻失了声,满脑子都是白赫刚刚的那句——“你和沈悬也认识?”
如此轻描淡写的提起,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他们相爱过的事实。
白赫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他问的是你和沈悬也认识?
一个也字,一个轻飘飘的也字。
在那一刻她指尖酸软,想要用力的握住些什么都成了奢侈。
白赫却不放过他,他用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做尽凶恶之事:“我和他提起你,他说你们在一起过?”
“是…”
“那他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还顺路参加了他的婚礼。
新娘是坦普尔人,我认为和他不是很般配。
我这是多管闲事了,般不般配不是我说了算的,沈悬喜欢谁,谁和他就般配。
黎颂做梦了,梦见沈悬来和她说再见。
他好平静,平静到有些无情,黎颂在梦里哭着醒来,旁边的男人撑着头,饶有兴味的盯着她看。
“沈悬是谁?”
又有人这样问,从前裴知予也问过这个问题,如今换成金焰。
黎颂仿佛被扼住喉咙,她的痛苦如此具象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盯着前面。
哭红了眼,双手掩面。
试图把眼泪擦干,没一会却有哭声在指缝中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