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一把搂住她,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她怀中。
“昨天,是傅姨夫来救我的。”
予安稚嫩的脸上仍残留着恐惧。
江秋白轻轻点头:“一切都过去了,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予安在她怀里磨蹭,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稚声问道:“娘亲,我爹…是真的不在了吗?”
江秋白一愣,未曾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心神一颤:“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予安的唇微微一抿。
前夜,恐惧如影随形,那些恶徒力大无穷,任凭他如何挣扎,亦不过是困兽之斗。
他被囚于狭小的斗室之中,周遭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唯有蜷缩在干草铺成的简陋床榻上,神经紧绷至极点。
直至,傅姨丈如同天降神祗,解救了他。
“傅姨丈的身躯伟岸,怀抱坚实而温暖,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
予安不由自主地回味着那份安宁,心中悄悄萌生出一份渴求:“是否所有的父亲,都能给予如此安心的拥抱?”
江秋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言语。
难怪,予安在傅书翊的臂弯中能睡得那般安稳,原来是他心底深处对父爱的渴望。
予安自幼便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面对外界的非议,他总是选择沉默,生怕触痛母亲的心。
他未曾追问父亲的点滴,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父亲的离世还是遗弃,都只会给母亲带来更深的伤痕。
然而,傅姨丈那宽阔的胸膛,让他初次体验到了被高高举起的安心感,一种奢侈的愿望悄然生根——如果他也有父亲,这样的怀抱会否就是他的归宿?
江秋白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他已不在我们身边了。”
她的手轻抚着予安的脊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话未经过思索便脱口而出:“要不,娘亲为你寻一个父亲如何?”
予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被忧虑覆盖:“娘亲,予安不愿让您委曲求全,没有父亲我可以承受,但没有您,予安的世界便失去了色彩。”
江秋白轻笑,眼中满是温柔:“予安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尽管予安不再提及此事,但江秋白心中的想法却如同种子落地,生根发芽。
她开始反思,过去的阴霾是否应当让位给未来的光明,是否是时候放下往昔,为自己也为予安寻找一位良人?
午后,当她再次面对那些应征的男子时,心中那股抗拒的念头似乎减弱了许多。
她思考着,或许在满足嫡妹期望后,自己也能拥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然而,面前的三位男子,无一能及许郎君,正当江秋白以托词送走最后一位时,门扉再度被推开。
疑惑爬上心头:“不是说今天只有三位吗?”
只见门外步入一袭修长身影,竟会是傅书翊踏入室内。
江秋白的话梗在喉间,一时语塞:“妹夫此行,也是为了……相看而来?”
傅书翊的步伐微顿,狭长的双眼半眯,透着几分玩味:“江姑娘真是敢想敢言。”
江秋白一时尴尬,尚未回应,傅书翊又开口:“听说你今日拒绝了所有来访者,倒是有几分自视甚高,看不上任何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