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掩面容,仿佛面对一场无形的战斗,紧张而又戒备。
就在不久之前,她与一名丫鬟的目光不期而遇,那人是傅家大姑奶的旧仆,名叫司棋。
这一幕,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回到房中,傅书翊竟逗留了近半个时辰之久。
这对于自幼便严于律己,无论何时何事都不曾中断晚间读书习惯的他来说,实属罕见。
即便是多年前,他亲自率领大军征伐前朝京师,血战归来,亦不曾打破这一规矩。
而今,却因为这位新婚的妻子破了例。
院门口,一个小厮显得有些焦急,几次欲上前通报,却被管家婆子拦了下来。
直到傅书翊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小厮才松了口气,连忙禀报:“主子,大姑奶奶请您过去。”
傅书翊闻言,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低声嘀咕:“司棋呢?”
他这一瞥,小厮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也不敢再追问其他。
傅书翊离开后不久,江苒溪缓缓步入屋内。
只见江秋白慵懒地斜坐在床边,宽松的寝衣随意披挂,透出几分随性与妩媚。
抬眸间,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魅力,犹如雨后初绽的芍药,既娇艳又不失清新。
江苒溪的微笑并未到达眼底,那笑容仿佛揭开了她虚伪的面具:“姐姐刚才还万般推拒,可那春鸟的啼鸣和潺潺的水声,即便隔得远远的我也听得一清二楚。在偏房里闹不够,回到屋里还要继续折腾呢。”
江秋白冷冷地回望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那你下次自己解决吧。”
起身时,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正色道:“傅知暖院子里的司棋可能看见我了。”
“姐姐真是太大意了,一激动起来什么都忘了。被人公然抱回房的滋味,就这么让你舒坦?”江苒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江苒溪微微点头,紧接着,一名妇人领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进入屋内。
那女子双手被缚,口中塞着布团,正是之前与江秋白对视的司棋。
江秋白心中一紧:“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是用了一点迷药,姐姐,我平时连蚂蚁都不忍踩死,怎会轻易伤害人命?”
江苒溪嘴角勾起一抹无害的笑意,“给她灌点哑药,然后扔出去吧,免得她泄露了风声。若是让傅知暖知道了,不仅你我,就连你视为珍宝的那个私生子予安,怕也是讨不了好。”
江秋白背脊一阵发凉,低头望着地上少女稚嫩的脸庞,估算着她年纪尚幼,尚未及笄。江苒溪此举,显然是要在她面前立威,警告其他人。
她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院子里无缘无故少了丫鬟会引起猜疑,不如直接把她送出府,让她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
江苒溪审视了她片刻,觉得此计可行,便无奈地摊开手:“好吧,就照姐姐的意思办。不过姐姐你也要小心,别到最后把我也拖下水。”
江秋白暗暗松了口气,能减少一个潜在的隐患总是好的。
今日她已承受了太多,生怕予安看出端倪,回房时强忍着不去看他。
直到次日清晨,穿戴整齐,所有痕迹都被巧妙掩饰,她才敢站在予安面前。
早餐时分,予安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闪烁不定。
作为江秋白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她一眼便察觉到他的异样。
江秋白一问,予安却抬起头。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与其年龄不符的深邃目光:“娘,昨晚他们欺负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