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补充解释:“也许是我醉后产生了可怕的梦境,才导致失态,请傅大人这一次高抬贵手,宽恕我这一次吧。”
傅书翊凝视着她的头顶,没有立即回应。
不原谅,又能如何?实际上,他并不在乎这些道歉与否的言辞。
他在内心深处隐隐渴望她能主动承担责任,可随即自嘲一笑,她又能如何承担?
难道真的要因此结成连理?
他缓缓道:“梦境所致?我还从未听说,春梦能令人惊醒至此。
那时,你口中反复呼唤的可是'阿渊',如此看来,我从赵统领身边带你离开,倒是成了拆散你好事之人。”
“阿渊”两字,犹如重锤砸在江秋白坦心上,听着傅书翊接下来的话,她忽然明白了他的误解所在。
幼时,她曾经用那样的昵称称呼阿楼,却被赵凛枫偶然听见,脸红耳赤地斥责她不知羞。
后来才知晓,赵凛枫误以为她那句“阿楼”是对他的亲近之词,气急败坏之余,还要挽回颜面,叉腰挺胸道:
“你一个偏远乡村的小丫头,配得上苏廷楼那种级别已算高攀,何谈与我赵家大少爷相提并论?幸好只是误会,否则我还得费神想方设法拒绝你,实在麻烦。”
那时候,江秋白内心深处真切地感受到赵凛枫那份难以言喻的傲气,仿佛整个世界都不放在眼中,这份自视甚高让她怒火中烧,以至于从那一刻起,连名带姓地直呼其名,即便日后的相处中两人关系有所回暖,这个习惯却始终未改,甚至在某些情绪激**的夜晚,她都会幻想去找赵家的老太爷,恳求他更改赵凛枫的名字,只为了心中那股莫名的倔强。
回溯往昔,她暗自庆幸,多亏有了赵凛枫那一茬,否则傅书翊但凡稍加留意,再深入探究,她予安公主的身份必定无所遁形。
然而,适才与傅书翊交谈时,她坚称与赵凛枫毫无牵扯,此刻却又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醉酒之际,自己的口中竟呼唤了他的名字?
江秋白抿紧了双唇,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强辩道:“傅大人又未曾窥探过我的梦境,怎会知晓梦中的场景与人物?又何以断定我呼唤的便是赵凛枫呢?”
言罢,她故作自然地轻咳两声,企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不过是梦回旧时,唤了我曾收养的那只野兔子之名罢了,至于轻薄大人之举,恐怕是误将大人当作了那只兔子,请大人海量包容,莫要挂怀。”
傅书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目光锐利如刃:“江姑娘,你以为我等闲之辈,如此容易蒙骗么?”
面对这质问,江秋白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心中猛然忆起昨夜那不由自主的一吻,顿时脸色绯红,再次紧紧抿住了嘴。
她与傅书翊同衾而眠的时刻并非没有过深情相拥,那些缠绵悱恻的吻曾如雨点般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相比之下,亲吻唇瓣似乎是最平常不过的事。然而今时今日,在傅书翊明了她真实身份的背景下,这些回忆便带上了一层复杂且微妙的色彩。
傅书翊并未察觉到她内心的尴尬与纠结,继而道:“你不仅喊了他的名字阿渊,更唤了一声夫君,难道江姑娘所养的兔子,也会被冠以此等称呼?”
此话一出,江秋白索性闭上了双眼,不愿面对这令人难堪的事实。她不得不承认,昨晚的自己确实过于孟浪,必是酒精的魔力让她失去了理智,以至于面对傅书翊时完全忽略了应有的分寸,才会让真相不慎泄露。
事已至此,无论愿意与否,她都必须面对现实。
还好,她无意间喊出的是“阿楼”,让傅书翊产生了误会。
若是他听出了她呼唤的是“夫君”,天知道他会如何揣测自己与妹妹之间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刻,周围的静谧放大了她心脏的跳动声,如同擂鼓般震耳欲聋,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慌乱之中,她只能模糊不清地回应:“梦中的呓语,大人切勿太过介意。”
闻言,傅书翊微微倾身向前,那压迫感令江秋白感到无处可逃,她深吸了一口气:“区区一吻,不过是身体上微不足道的接触,其实并无大碍。
既然无人知晓,大人不妨权当此事从未发生,忘却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