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白闻言,立刻回应道:“我明白,若非傅大人从中斡旋,官兵不会如此迅速现身,更不会为我这样一个女子辩护。
大人的恩德,我铭记于心。”
傅书翊眉梢微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可:“还算机灵。”
“若我真的愚笨,此刻该是对大人有所怨言才是。
毕竟,是大人安排了这场相亲,二姑娘亦亲自陪同,我本该首先质疑大人才对。”
傅书翊没有言语,只是静静注视着她,而江秋白在经历了这场风波后,反而显得更加镇定自若:
“我不知何故招惹了那样的人物,他竟能瞒天过海,连累到二姑娘和大人。
但这一次能安然无恙,全赖大人搭救,真不知如何表达我对大人的感激之情。”
“感激之情?”傅书翊鼻腔中逸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复述着这个词,“如果你真能记住这份恩情,将来便应安分守己,无论以往有多少纠葛,从今往后,都不可再有半分。
若你还念及予安,便要学会约束自己,勿再制造麻烦。”
言罢,他便登上了马车。
江秋白在原地停留片刻,也紧随其后登车。
再度与傅书翊同乘,她已不再感到局促不安,反倒是觉得这小小的空间成了今晚最安宁的一隅。
然而,傅书翊却忽地幽幽开口:“不过,江姑娘在识人方面,似乎总是缺乏精准。”
这句话如同一支利箭,直接射中了江秋白心中的某个柔软角落,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阿楼那熟悉的身影。
这个名字深深刻画在她心底,刚一闪现,她便意识到傅书翊与阿楼素昧平生,于是眉峰轻轻一挑,疑惑问道:“大人此话怎讲?”
“江姑娘难道不知道,赵统领其实也在现场吗?”
江秋白一时错愕,这层关系她确实未曾料到,连忙追问:“他……他也目睹了刚刚的一切?”
傅书翊心中暗自涌动着一丝幸灾乐祸,刻意清晰地回应了她的疑问。
“岂止是看见,他几经权衡,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你。”
江秋白的睫毛轻轻颤动,却保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平静,仿佛这个消息并未在她心中激起丝毫波澜。
这样的表现令傅书翊心头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希望看到什么样的江秋白——是曾经后悔选择了赵凛枫?
还是……
按理来说,世界应遵循既定的轨迹缓缓前行,但目睹江秋白那副仿佛习惯了孤独与遗弃的神情,抑或是她那眼眸中流露出的,从不曾寄予任何人过高期待的淡然,他的心弦骤然紧绷。
原欲脱口而出的话语,在此刻却哽在了喉间。
他本欲坦陈赵凛枫那不告而别的逃避行径,以为这样一来,心中莫名的烦躁与愁绪便能得到释放,然而言辞将至唇边时,他却又忽然止住。
恍惚间,他隐约意识到,相较于言语的宣泄,他更为恐惧的,是看见江秋白脸上浮现的那份失落与哀伤。
特别是,那因别人而起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