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挥了挥手,仆人们便立即送上两个精致的盒子,毕恭毕敬地呈上:“这里面备有给予安疗伤的药膏,以及书籍和布料,皆为谢夫人所赠,请务必收下。”
江秋白淡然一瞥,并未作出接受的表示,内心深知接受他人馈赠,往后必有人情需要偿还。
谢夫人保持着沉默,而江苒溪则适时地代其开口:“说到底,前几日的事不过是孩子们间的些许摩擦,双方均有不妥之处,就让它过去吧。
待谢公子身体康复,重回书院时,予安还需多多关照一二。”
江秋白心头顿时警铃大作:“谢公子离院,乃是朱夫子之意,为何又要重返?”
“姐姐此言差矣,朱夫子那不过是对谢公子的一点小小惩戒。
届时,夫君只需稍加美言,自能让谢公子重返书院。
做老师的,哪有真的忍心看学生流落在外的道理呢?”
江秋白眉头紧锁,此事傅书翊已然应允?
那么,那天他替予安挺身而出,真的只是一种轻微的教训?
“万一谢公子果真重归书院,那么予安因他所受的伤害,以及那些流言蜚语,又该如何论处?”
江苒溪面容略显严峻:“姐姐,你何以如此得理不饶人?这样会把予安教坏的。
将来两家结为连理,逢年过节之时,你希望两个孩子因为你的缘故,相见都会尴尬不已吗?”
她摆出了一个调解者的姿态:“好了,姐姐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谢夫人亲自上门寻求和解,你若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岂不是显得过于不近人情?
难不成孩子们之间有了矛盾,予安就没有半点责任?谢夫人不愿深究,你就听我的,这事就此揭过吧!”
这些话语,听起来仿佛是她在江秋白不在场的时候,与谢夫人私下达成的某种共识。
江秋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对着予安问道:“你能原谅他吗?”
若是换了自己,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但她不是予安,选择权始终握在予安手中。
予安低头沉思片刻,随后认真地摇了摇头:“娘,我不想。”
他人造成的伤痕,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无论年龄大小,终归是伤痕。
轻易宽恕,既对不起自己曾经历的苦难,也无法面对那些日子自己的煎熬。
更何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谢旻仪之手造成他的伤痛,让娘亲为他心痛,仅凭这一点,原谅便成了不可能之事。
江秋白轻轻点头,用温柔的声音安慰道:“别怕,有娘在。”
她轻柔地抚摸着予安的头顶,再次抬眼时:“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谢家的小少爷与咱们予安性情不合,没必要硬生生地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