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不就是个男人吗?
时间回到云舒儿入院的第二天,顾浥尘一下车就被姐姐的语音轰炸搞得头痛不已。一个不错的女人来医院体检,为什么一定要他这个外科医生作陪?
而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所以顾浥尘一看到有人在护士站打听自己的名号,想都想的就钻进了一间病房,而且进病房好像也不太安全,索性一次到位,抬腿就迈进了半掩着门板的洗手间。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起来,云舒儿吓得尖叫,顾浥尘怕招来打听他的女人,只好在腾不出双手的情况下,腾出了嘴巴,只为了堵住她不可避免的惊叫。
“云小姐,对于之前没有提前说明就对你进行皮肤的触碰我深表歉意。”顾浥尘将手头的工具利落的收起,说话的空挡还顺手将云舒儿的衣服下摆扯到了它应该存在的位置。
深表歉意?
云舒儿被他的措辞惊的忘记了掉眼泪,任凭刚刚眼眶里的水珠硬生生的断了线,你们医生的语言组织能力都这么强吗?刚刚好,她这个人在说话这方面天赋异禀,遇弱则强,遇强更强,抬手把腮边挂着的泪水擦干,云舒儿瞬间将自己调整为战备模式。
“顾医生,那我也很明确的告诉您,你的歉意我不接受。”云舒儿说完不解气,示威似的拍了拍身下的被子,一小片灰尘随之飞扬,在阳光中肆意飘散,变成了这间病房的唯一观众。
顾浥尘点了点头,“好,知道了!”说完竟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喂??????喂??????”云舒儿气鼓鼓的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就这么走了?”
除了他随手带上的房门,没有任何回应。
云舒儿反复斟酌刚刚自己表情和语气,并没有任何让人有结束话题的误会,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被占了便宜也不懂得反抗的愚蠢女人,怎么还把顾浥尘给吓跑了。
这下子,她竟然有些真的生气了。
哪怕他说一句“是个误会”都好过两人不明不白的挑过这个话题要好的多,要知道,他出了这间病房回去的第一件事情有可能是写自己的出院报告,一旦他的名字签下,就意味着自己将离开这间病房,见到顾浥尘的几率也以飞机俯冲一般的速度直线下降。
难过和生气这两种本不相干的情绪不停的在她的身体里转换,直到爸爸妈妈下午进来病房之前,她都没有找到消灭他们的方法,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对着手边的小本子发呆。
对于云老师和舒老师来说,任何需要在工作日解决的事情都是十恶不赦的事情,这之中当然包括接女儿出院这种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尤其是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忙上忙下的将出院手续办妥,自家女儿还穿着病服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舒老师的火气瞬间直冲天灵盖,烧的六亲不认。
“云舒儿,手续办好了,赶快换衣服。”第一遍一定要动之以情。
“云舒儿,你还不换衣服吗?这个时间不好打车的。”第二遍要晓之于理。
“云舒儿,你再不换衣服,就别回家了??????”情理都不管用,只能用到舒老师最擅长的狮吼功了:“一整天脑袋里都不知道想什么东西,磨磨蹭蹭,准备留在医院过年吗?”
云舒儿被妈妈吼的敢怒不敢言,随手抓起一件T恤和牛仔裤就往洗手间走去,留下了一脸诧异的舒老师。
这孩子怎么了?平时自己唠叨她总会和自己回几句嘴以彰显存在感,今天格外乖巧呢。
云舒儿哪里是乖巧,她后之后觉得为自己表白失败而伤心难过,生气这个情绪的弱者已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云舒儿只觉得胸膛里慢慢的充斥着叫做失落的东西,就像是肚子上刚刚添上的这道伤疤,都是她人生中的新朋友。
她和她的新朋友携手开门,携手走路,携手整理行李,住院的天数有限,除了必须带走的几件衣物,云舒儿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床头柜子上装裱精致的笔记本和一个崭新的录音笔。
不能看不能看,人家刚刚拒绝了自己,但凡有点自尊心的女孩子在这个时候都应该高傲的抬着头离开,不就是个男人吗?
不就是个长得稍微好看一点的男人吗?
不就是个长得稍微高一点的男人吗?
不就是个各方面都稍微一点的男人吗?
对!他顾浥尘就只是个男人,纵然关于他的形容词都很美好,但是他也只是个男人,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是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云舒儿不停的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阳光正好,她还年轻,一出门整个A市的适龄男青年就会如滔滔江水一般朝她涌来,她不应该在顾浥尘这棵根正苗红的参天大树上吊死,何况他那么高,她要吊死也有点困难。
胡乱的将笔记本和录音笔塞进背包,云舒儿诀别一般的对妈妈说:“我们走吧。”
舒老师早就等的不耐烦,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蓝色的小册子:“病历卡你自己收好,注意事项看看清楚。”
云舒儿接过自己的病历卡,医院里的这些东西都做的很朴素,淡蓝色的封皮上除了A市第一医院的一张照片就只剩下“病历卡”三个大字印在正中央,不管怎么看都一副功能性和实用性占据上风的趋势。
美观性,算了,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