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云长青的目光往下看,眸光倏地一颤:
“杜鹏还在下面?”
半山腰,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杜鹏,正四肢并用,指甲抠进石缝,一寸寸往上挪。
汗与血混成泥浆,在后背结成了壳,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埋头爬,仿佛再爬一步,就能把命运攥进手心。
“恭喜诸位,能撑到此刻实属不易。”
云长青声如洪钟,滚过群山,“凡不弃者,皆算通关……现在可以飞上来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欢呼着冲天而起,像挣脱牢笼的鸟。
只剩杜鹏,愣在原地,似乎没听懂。
“我……过了?”
他喃喃重复,猛地蹦起,尘土四溅,“我真的过了!”
杜鹏咧嘴,笑得山风都亮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下一瞬,他抬头,看见崖边那道熟悉却狼狈的身影,笑容陡然凝固。
“林枫?!”
杜鹏御风而上,落地时一个踉跄,扑到近前,声音发颤,“谁把你打成这样?”
林枫只是皱眉,血迹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滴在鞋面。
叶雪侧过脸,指尖无声收紧,方才那一战的恐怖,她连回忆都觉得窒息。
云长青清咳一声,打断沉默:
“老夫宣布……天澜宗今届弟子招收,到此落幕。”
“你们五人即刻随我入宗。”
“当明日辰时,诸峰齐开,长老峰主齐聚一堂,择徒而授。”
说罢,他袖袍一拂,卷起飞霞,貌似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老人眼角余光掠过林枫与叶雪,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惊叹:
天人转世,一现便是两位!
这一届,天澜宗要变天了。
云长青负手御风,领着五人穿过护宗大阵,雾霭自裂,露出一条幽深的青石台阶,直通云际。
“三峰十六洞,峰主地位仅次于宗主;洞主再逊半筹。”
老人声音混在夜风里,像一口古刹晚钟,“剑、武、丹、符、道、体、器……七脉杂陈,却皆归三峰统辖。”
“不过,”他脚步不停,回头瞥了林枫一眼,“弟子没有挑师傅的命,只有被挑的份。明日谁肯点你,便算你的造化。”
语罢,他将五人引至山腰一处荒废柴院:
茅檐低小,风穿壁缝,月光漏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将就一夜,明日辰时,宗门广场听选。”
……
柴门阖上,夜虫唧唧。
林枫独坐木榻,指腹抹过储物戒,倒出三粒“归元丹”,药香冲得屋梁灰尘簌簌而落。
他闭目,吐纳三轮,肌肤下渐渐泛起古铜微光,像一张被火烤亮的铜镜。
铜皮铁骨境!
血肉若铜,脏腑似铁,星府灵力化作缕缕赤金丝线,在破碎的经脉间穿梭、缝合。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细若发丝的“嗤啦”声,那是裂痕被拉合、淤血被蒸发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