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林虽同列大圣,却只是“借天地之力”;而樊雄,以肉身成圣,八门遁甲仅启两门,便压得虚空哀鸣,逼得云长林剑折气散。
一旦云长林血洒长空,天澜宗再无人可挡樊雄一拳。
“求人不如求己。”
林枫低语,声未落,魂海深处,一尊古帝虚影睁眼。
帝魂化箭,无形无质,跨越百丈,一箭钉入樊雄眉心!
“啊……!”
樊雄正欲轰出绝杀,忽抱头坠空,如遭万鬼噬魂。
体修者,肉身无敌,神魂却脆若薄冰;帝魂一箭,直碎其魂海,裂其元神。
砰!
樊雄砸裂大地,碎石穿空,他以额撞岩,咚咚如鼓,只求减轻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之痛。
云长林怔然,剑尖尚滴着自身血迹,却见强敌自溃,恍若梦魇。
“爷爷!”
断臂的樊雪掠至,单臂搀起樊雄,鲜血染红雪衣。
“小雪……带我走!”
樊雄嘶声,七窍渗血,魂海裂缝蔓延,再迟片刻,圣境道基将崩。
樊雪抬眸,目光穿过飞沙,死死钉在林枫惨白的脸上。
“林枫……今日之辱,他日我樊雪必以血洗!”
话音未落,她携祖父化作一道血虹,破空西去,残云皆赤。
山风猎猎,吹不散天澜宗上空骤凝的阴云。
云长林收剑,眉间却堆起更深的沟壑:
“前脚雷霄宗逼山,后脚樊家砸门……一日之间,连树两敌。”
“若说无人幕后落子,我怎肯信?”
云长青掠至,先松一口气,旋即端起长辈架子,冷声斥道:
“林枫,你小子命大!若非我师兄先前耗去樊疯子三成拳意,你此刻已成肉泥!”
林枫嗤笑,指尖尚残留帝魂余温,真正挡下樊雄力量的是自己,与云长林何干?
未待他开口,大长老云长林亦踏碎石而来,袖袍一甩,怒意如潮:
“乳臭未干臭小子,居然敢招惹那条疯狗?
今天算你侥幸,日后我看你如何应对!”
说罢,扬长而去,背影如山,压得夜色更低。
林枫独立残崖,月华泼身,却洗不尽满襟委屈。
“我招惹?”
他低笑,笑声里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冷冽,摇头道:
“我才是受害者!”
“好了,你小子能捡回一条命,算是祖坟冒青烟。”
云长青捋须,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不耐,“日后再撞见樊家的人,别逞能,有多远跑多远。”
暮色四合,山风卷动他宽大的袖袍,像一面老旧的旗。
他抬眼望天,最后一缕夕照正被夜色吞噬,遂低头俯瞰山脚,蜿蜒的登天梯上,只剩三道孤零零的影子还在蠕动。
叶雪搀着林枫,一步一血印,也来到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