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北京时一样,我和荆虹照例在中午十二点下楼,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再上楼,用书和音乐打发时间。
中途,荆虹给她爸妈打了一通电话,大概是在交待学校里的生活,以及五一长假期间的休闲方式。然而,我在他们的讲话中猛然意识到,荆虹不但没有提及呼和浩特的事情,更没有提及我。
通话之前,她还冲我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起初,我以为她怕我妨碍到他们谈话,所以叫我尽量不要说话。等我仔细思量之后,我又觉得,她在刻意把我隐藏起来。不管是说谎,或是回避,她都不没有打算向自己的父母介绍我。
虽然我知道,现在跟家人讲这种没边没际的事情,把自己弄得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一样确实不好。可每次一遇到这种情况,我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或许在结婚之前,我们都只是对方最为私密的异性朋友吧。
电话讲完之后,荆虹问我:“你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想,我在发呆。”
“为什么发呆?不高兴了?”
“我经常这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呢!”
“没什么不对的,跟以前一样,一切都很正常。”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挺害怕的。你越冷静,我越害怕。”荆虹坐到我身边,保持着和我一样的姿势,躺在床头上。“跟我讲讲,有什么事困扰你了?是因为我吗?”
“别多想,怎么可能是因为你。”“那就是有别的事情。。”
“没有,我太累了。我原先觉得自己身体特别好,可是现在稍微一折腾,身体就有点吃不消。”
“你跟我做那事的时候,我看你挺生猛的呢。”荆虹故意用这些话语来逗我开心。“对啊,人总得擅长点什么。”我说。
荆虹每次跟我说起有关于性的话题来,我都觉得极不自在。也许有些男生认为这是好事,可在我看来,一个你爱慕已久的女孩子,你既然爱上了她的单纯和独特,就不打算再接受她的任何改变。
那晚,我和荆虹很早就出门了。我们从酒店出来,沿着新华大街一直往西走,地势越来越低,离市中心也越来越远。我牵着她的手,悠闲而从容地迈着步子,肩膀偶尔撞到一起,荆虹就用力地撞回来。
走到一处拐角处,荆虹指着一个明亮的牌子,说:“就这里吧,往事。”酒吧名字叫“往事”,离主干道很近,看样子在本地很火。
“可是我怕里面太吵,你受得了吗?”我问。
“没事,坐在角落就好了。”荆虹斩钉截铁地说。
酒吧里的光线很暗,有两个外国驻唱正拿着麦克风冲台下的人群喊话,兴许是刚刚学会中文不久,所以具体喊些什么我也听不大清楚。底下的人被掀起一阵阵声浪,但拿酒瓶敲桌子的占少数。大概都是来寻欢作乐的,所以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我和荆虹挑远处的两人桌坐下,荆虹注视着台上的驻唱,我把服务生叫了过来,给荆虹要了一杯果酒,给自己要了几瓶啤酒。
我问荆虹:“为什么你在迎新晚会上那么兴奋,到这里就兴奋不起来了?”她说:“那不一样的,心情完全不同。”
“有什么不一样?”
“感觉那次……乐队是唱给我一个人听,这次的两个人不知道是唱给谁听。而且我还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这个挺要命的。”
“其实没什么可听的,好像进错地方了。”我说。
服务生端上酒来,放在我们身前,然后优雅地转身走了。
“确实是。”荆虹抿一口果酒,在舌尖上逗留半天,然后咽下去,说,“不怎么样。”
那是我们俩第一次进酒吧,感觉十分糟糕。荆虹说,这跟她朋友描述的清吧一点也不一样。我说,那有机会去你家那边感受一次吧。荆虹不说话了,开始漫无目的地环视四周。
一直到深夜,我们从酒吧出来,荆虹都没有答应我之前的提议。当然,那也并不算什么提议,只是话赶话说到那儿,我随便添了一句。就算她答应下来,我也未必会去。可她连假装热情的心思都没有,这难免叫人灰心意冷。
回到酒店以后,董青突然打电话来。那时已经过了夜里一点,荆虹接过电话,不小心碰到免提,就听董青泣不成声地说:“荆虹,我怀孕了。”听到她的话,荆虹赶紧关掉免提,拿起手机,冲进卫生间。她和董青聊了很久,久到我已经憋了两泡尿,她仍然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又过了很长时间,荆虹才哭哭啼啼地走出卫生间。我问她:“怎么了?”
她不答,过了半晌,只说:“明天回北京吧。董青出事了,最好你也能在,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好。”我急冲冲地跑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