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御印就摆在案上,谢凝就这样顺利的伪造了一份几可乱真的圣旨。
“还记得皇上曾经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龙天子,金口玉言,今日倒是一一应验了,皇上……圣明。”
魏峙心中熊熊的怒火几乎烧到了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窒息感,他浑身抽搐着,耳边依稀传来,“来人啊!来人啊!皇上……皇上他……晕倒了!”意识慢慢的消散,直到成为一阵令人心慌的黑。
铁马踏云,旌旗蔽天,在“贤王”魏岳的号召之下,三万的亲兵一路上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成了十五万人的大军,声势浩大的南下。
魏岳所及之处,百姓夹道欢迎,将领纷纷加入了勤王护驾的军队,一路畅行无阻的来到了京城外十里,邻近京城、行经子午岭之时,踏蹄之声由远而近。
“王爷!有人来了!是否派出斥侯?”
“不必。”魏岳脸上浮现喜色,“是故人来相迎。”他眼睛锐利,早先便注意到了盘旋于天际的海东青,那独特的盘旋姿势是兰阳军独有,或者说得更明确一些,是谢蕴独有。
远远的便能瞧见一列人马迎面而来,从一列小小的人形,由远慢慢拉进,模煳的影像越来越清晰,那为首的少年人唇红齿白、俊美无俦,身着银甲,在夕阳之下,更添一些丽色。
魏岳在那少年约莫在十丈开外的时候拍马相迎,两匹马在主人精湛的骑术下在将撞上的的瞬间错开,两人几乎是同时拉住了繮绳,马儿烛跳了起来,强健的肌理在十分可观,兼具力与美,牠们扬起了前蹄和尘沙,嘶嘶的长鸣着。
“谢大将军!”待马儿前蹄落地,两人骑着马互相绕着小圈子,魏岳上下打量着谢蕴。
在上一回见到谢蕴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对他总是横眉竪目,好像他是什么贼,要把他家的珍宝给偷走了。
如今那半大不小的少年大了,不再把他当那拱小白菜的猪在防了,“姐夫。”一句姐夫,让铁铮铮的男儿眼角含泪,他真心爱着谢凝,自然希望能够得到她家人的肯定,谢蕴这一声代表着对他的肯定,这当真是意义重大。
谢蕴望着魏岳,心里头感慨万千。上一世他亏欠了很多人,魏岳也在其中,他对魏岳的亏欠极深。
谢家谋反,在众人眼底便是弒君,在谢世一进京,首要便是将魏氏宗亲全员拿下,反抗者杀,不管男女老少,投降者全数圈禁。
即使是投降了,只要是男性宗亲,便是按着与魏峙的亲疏远近,尽数除去,毕竟恢復道统的声浪不小,大大小小的抗争也不曾消停过,就连各地刺史都能拥兵自重。
在魏氏宗亲蒙难以后,谢宏一纸诏书,诏所有旧朝蕃王入京,魏岳率先响应,一个人领着五百精兵便入京归顺。
魏岳身为第一个被招安的魏家王爷,在京城得了一套华丽的府邸,受到了谢氏皇朝的看重,有了魏岳当首例,其余藩王这才纷纷放心的投靠新皇朝。
魏岳成了谢宏宽宏的象徵看似风光无限,可却承担了数典忘祖的骂名,作为一个安乐王,忍受着所有异样、讪笑的目光,每天过着抑郁寡欢的日子。
那阵子谢蕴作为同样不受重视的皇子,日日到魏岳府上与其对饮,与魏岳长时间相处之下,感情越发深厚,就像明锦视谢凝为亲姐一般,谢蕴也视魏岳为亲兄。
安稳的日子并不长,在谢思寸能唤魏岳一声姑父的那一年,多个藩王反逆,谢宏派谢蕴和谢荇平反,并且在谢荇的撺掇下,命令魏岳随行。
魏岳虽然接受招安,并不代表他愿意残害同族,在抗旨不尊过后,落了诏狱,在魏岳下狱的时候,谢蕴去看过他,谢蕴终于喊了他一声,“姐夫。”
昔日光风霁月的少年皇子,瘦骨嶙峋、神蔫气索、奄奄一息,可这一声姐夫,居然是让他黯淡的目光浮现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