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该喝药了……”谢蕴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听着不是很真切,明锦只觉得有些委屈,她嘟囔了起来,“我不要……”
她不想喝药,在汤勺凑近她的唇的时候,她飞快地摇着头,用尽全身的力量表达抗议。
明锦平时是个很乖小的小姑娘,就只有在用药的时候会有些小脾气,难缠的紧。
她心中有个小秘密,其实她也不是不能喝药的,就是有一回要太苦,她真的喝不下。
那一天,小小的少年冷着一张脸,带了一堆的补品来看她,除了补品以外,还带了六银堂的蜜饯干果,和寒云轩最精緻的甜品篮子来瞧她,明锦一直觉得谢蕴的眉眼间特别精緻,当他低垂眉眼的时候,总让她觉得眼前好像是一片浩瀚的宇宙星河。
从那之后,她就越来越不想自己喝药了,她想要他来哄,每当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就想要他哄。
小少年特别的认真,为了哄她吃药总是准备充分,而且在她生病的时候,不管她再怎么闹,他都不会拒绝她,他会陪她下棋、会陪她画母亲的肖像、会亲手煮六安瓜片给她喝,谢阿赢煮茶的手法可俐落了,那是王家嫡女亲传给他的,哪里会差?除此之外,谢家大姐也会让谢阿赢给她带好吃的点心。
虽然父兄对她很好,可是她还是很孤单,她喜欢谢阿赢,因为谢阿赢会来看她,所以她还有一点喜欢生病。
有一回太久不见谢阿赢,她就刻意泡了冷水,那一次她浑身发冷,谢蕴很快就来了,可是谢蕴似乎看透了一切,那一天,他对她一点也不搭理,她很害怕,之后她拉了拉谢蕴的衣袖,“阿赢哥哥,我错了,寸寸错了,你别不理寸寸好不好?”
谢蕴过了好久才搭理,那是她记忆中,谢蕴对她最严厉的一次,“寸寸可知,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每次生病,明叔父都一再的拜託我陪伴你,你这样可对得起他?”
“明锦,这样的话我只说一次,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希望你保重自己,不要让身边的人难过,知道吗?”
严厉的话说完以后,谢蕴依旧哄了她吃药,还给她唸了话本子,明锦那时年纪也不大,可是这一刻她却真实地记在心里。
再过不久,谢蕴就进了军营了,没有人哄她了,她也不需要人哄了,只是只要谢蕴回京,她又会要人哄。
只是这样哄,也太过火了。
“夫、夫君……我自己喝药吧……”明锦小心翼翼地说着。
“那怎么行?寸寸没有夫君,怎么能成呢?”
谢蕴将药水含入口中,接着嘴对着嘴欺了上来,自从成亲以后,明锦才知道谢蕴这个人有多么的压抑,冷漠的外表之下火热的性子,以及对床笫之事的热忱。
明锦是乐于和丈夫亲近的,可是有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喜欢。
她不喜欢那种失控的感觉,只要被他吻上了,她就无法思考,只要被他抚摸,她就忍不住颤栗。
婆母曾经敲打过她,说是夫君太热衷房中事了,她身为正室应该要多劝阻夫君,这事被谢蕴知道了以后,谢蕴理所当然的回应了婆母,“娘亲,儿子以后也不纳妾,不与妻子亲近,如何绵延子嗣?”
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哄人的,不过明锦心里还是高兴。
至少在她心目中,丈夫是个极负责任、极信守承诺的人。
他当然向往像自己父母那般神仙眷侣般的婚姻,即使他知道高门大户的男子多半会纳妾,可丈夫愿意做此表态,她也是高兴的。
既然丈夫说了不要其他女子,那她就更不能拒绝丈夫了。
明锦冷不防的睁开了双眼,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环顾四周,理智这才慢慢地回笼。
她怎么就做了这样的梦?做梦的对象还是谢蕴?
明锦咬了咬下唇,一瞬间觉得又羞恼。
“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明锦气恼的夹紧了棉被,闷声回应。
“方才,谢蕴来过?”明锦的语气有一些浮躁。
“是的,方才遇到水匪,幸好谢世子奉命剿匪,这才有惊无险。”桃枝还有些惊吓,明锦方才在甲板上,并不知道船只被入侵的情况。
情况其实比想像中严峻,右舷舱门被攻破,水匪进入了船舱,船舱里头有许多非战斗人员,被杀的人有好几个,都被抬到船的最下方摆置,杏枝和桃枝那时分开了,杏枝在甲板上,桃枝那时正往小厨房去,在路上遇到了水匪,还好那时谢蕴的人及时赶到,否则她们主僕俩怕是要天人永隔了。
明锦沈默了一阵,面对杏枝的反应,不知该如何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