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篇封尘的约会
尘封的约会
人生难得一知己,最是难忘初恋时。
英国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凯泽先生和私人助理彼得来美国参加一个重要商务会议。彼得不明白老板为什么非要到波士顿郊外的一个小酒馆里来,他问:“凯泽先生,听说您原先在美国学习过?”
“没错,30年前,就是在这家酒馆里,我度过了难忘的时光。”
突然,凯泽的眼睛发直了,面色苍白。彼得顺老板的眼神看去,只见一个老女人正在招待顾客,可以想象出她年轻时肯定很漂亮,只是现在太老了,头发凌乱,神情忧郁。
“您认识她吗?”
凯泽先生没有回答,喃喃自语:“变化太大了,变化太大了!”
老女人走过来:“二位要点什么?”
彼得说:“四瓶啤酒。”
老女人离开后,凯泽先生回忆说:“她叫詹妮,三十年前,我离开英国来到波士顿求学,遇到了年轻活泼的她。我们双双坠入情网。那时候,我们爱得死去活来,经常到这个酒馆里来,最后私订终身。詹妮出身富商,我只是个穷学生,她父母强烈反对我们的婚姻,并登报声明与她断绝关系,最后,我们商量好我先回国,告诉我家里,顺便借点钱,回来接詹妮到英国结婚。在英国我写信给她,定时间老地方见面。她回信说就按这个时间、地点,不见不散。”
“我在这个小酒馆整整等了一个月,她都没有来,我在焦急、企盼中度过了一生中最难熬的30天……”
“凯泽先生,您后来就娶了咱们公司老总裁的女儿,是吗?我真羡慕您的运气。”
“人生难得一知己,最是难忘初恋时。”凯泽先生感叹。
彼得说:“今非昔比,往事如烟。她好像已经认不出您来了。”
“先生,你们要的啤酒。”老女人走过来,“听口音你们是从英国来的吧?”老女人沉思着说:“很小的时候,父母带我去过,后来想去没有去成。整整30年我就一直在这里,英国是个让人向往的地方。”这时她苍老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红晕。
彼得问:“这个小酒馆就您一个人吗?”
“30年前,我用仅有的积蓄买下这家酒馆,凑合着经营吧。”老女人说。
“家里有没有别人?”
“我习惯一个人。”
接下来,两个人默默地喝着啤酒,付完账,走出酒馆。凯泽先生有些不胜酒力,彼得搀扶着总裁,问:“你们当初定的是哪一天见面?”
凯泽先生掏出纸笔,写上“12/10/1967”,“我就是这样写的,10月12日。”
“天哪,你们两个误会了!美国人习惯先写月后写日,詹妮一定以为见面是12月10日。”
“什么?我等了30天,而她苦苦等了我30年!”
(约克斯)
最后一个愚人节
最后一个愚人节,是青春一则黑色的幽默。
愚人节那天,居然下雨了。
寝室里的人都很安静。其间却又蕴涵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隐隐的躁动。我知道她们其实都把关注焦点聚集在了我手中的这封情书上。这是报应。
愚人节大约是我们在校里最喜欢的节日之一了。在这个“舶来节”里,我们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肆无忌惮地制造一些大爆冷门的恶作剧,松弛一下平日里淑女条规校章班纪下拘禁已久的活泼和疯狂。我们曾在餐厅门口贴了一张“持学生证免费看电影”的通知,让全校一半多的学生到健康影院门口散了散步。曾在校广告栏里贴了一张“男生宿舍104出售方便面”的启示,让那个揪过我们小辫子的教务处长半个月不得安宁。也曾给隔壁班的两个男生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匿名情书,让他们在同一地点羞涩相遇共落陷阱……今年是我们在校的最后一年,大家似乎都被即将离别的伤感笼罩了,失去了炮制新闻的兴致。但是,我却出乎意料地接到一封精致的情书。落款人居然是那一年我们捉弄过的两个男生之一。报复的用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实我对这个男孩的感觉挺好的。自从“情书风波”以来,他不但没有生我这个主谋的气,见了我反而有一种“不打不成交”的亲切和宽容。在路上相遇时我们会很高兴地闲聊几句,还换看过两次书,在一次“五四”青年节的全校舞会了也跳过两次舞,仅此而已。他似乎不大爱说话,一说话就脸红,很腼腆的样子,温厚得像个兄长。他的信写得其实很认真,一点儿也没有调侃的意思。我承认我很动心,但我却不敢相信。因为愚人节。这是一个允许不认真的节日,这个欺骗色彩太深厚的节日把信中那些动人肺腑的情意全掩盖了。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把信公布给了室友们。经过大家群策群力,最后商定:将计就计,按时赴约。但无论他说什么也不要答应他,也不给他一些缓冲的余地。要毫不留情,绝不手软,坚决把他打个落花流水。
约会就在今晚。
雨很有节奏地落着,不紧不慢、清清冷冷。暮春的雨,几分温暖又有几分伤怀。我忽然有些犹疑,万一他不是骗我呢?万一这是真的呢?
万一他不知道今天是愚人节呢?万一……可万一要是假的呢?这个问题的肯定答案比其他后果都要严峻。我不能用自己的感情去做冒险的实验。女孩子的自尊是玻璃做的,无意中的冷落尚且难以忍受,何况有意的摔打?!该起程了。室友们全体起立,庄重地送我。像赴战场。而我必须是胜利者,他注定是败者。这样的战斗真是滑稽。然而又不是那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