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蒂娜正在埋头写作,心中忽然被几件奇怪的“事情”占据了。她用“事情”这个词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它们。蒂娜试图集中精神,继续手头的创作,可“它们”却总是挥之不去。“它们”并非蒂娜作品中的牛仔英雄将要经历的伟大发现或是惊心动魄的情节,也跟她正在努力把握的难于捉摸的女主人公毫不相干。不,这是些不同的东西,非常不同。那是关于蒂娜丈夫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让自己不去想他的每一次出差。在家的时候,他为她带回了一盒格拉德里巧克力,以及一本她心仪已久的爱情小说。此外蒂娜还接到一份传真,上面只简简单单地写着“我爱你”几个字。这两样东西可以被归到浪漫中去吗?蒂娜以为,应当可以,而且理所当然。接下来,另一些特别的生活片段充盈了她的思绪,仿佛她头脑中一个小小的管家打开了“记忆的潮水”。蒂娜清晰地记得有一次丈夫早早地哄孩子们上床。那可不简单,得让她细细道来!蒂娜在地下室费力地刷洗着一件棒球衫,一肚子的怨气。那些教练可不管下雨天满地泥泞,非要鼓励孩子们在泥水里滑垒。还有球队,为什么要买白色的球衣呢?!好不容易完成了这项苦差事,回到楼上的时候,蒂娜发现丈夫已经为她预备好了芳香泡泡浴,端上一杯红酒,点上温馨的烛光。还能有谁和她一般幸福,能在这样的浪漫氛围中享受另一半为自己沐浴呢?!蒂娜很快就忘却了那些棒球衫,教练们也立刻得到了她的谅解:蒂娜又回想起了另一次孩子们去祖母家的时候。她那缺少浪漫的丈夫准备好了三明治,他们一道骑车来到镇上那座带篷的小桥。他们就坐在那儿,手挽着手,一边吃东西一边欣赏河里游来游去的鹅和鸭子。只有他们两个,就在那个地方。
正对着电脑屏幕出神,“雷喜欢蒂娜”几个字忽然跃入蒂娜的眼帘,在屏幕上不停跳动着——那是上次丈夫出差前偷偷设置的屏幕保护。蒂娜老是在考虑自己的想法,这有点太自私了吧!能够说她的丈夫很浪漫吗?天哪,那还用问!她知道自己能够这样回忆下去,一直回忆到他们刚刚结婚那天。一个男人,出差随身携带的芳香剂上贴着妻子的照片,在房子里各处仔细藏着“贺喜”牌巧克为,因为他希望你能了解,他不在的时候会想着你、在乎你。也许你会说这些并无浪漫可言,可蒂娜却认为,这一切对她来讲真的是如此浪漫!
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蒂娜觉得这同样适用于浪漫。我们不仅需要去留心那些特别的瞬间,还要懂得去珍惜!作为一个爱情小说家,蒂娜感到很欣慰,因为她终于了解,自己嫁给了一位英雄。
(佚名)
千年石
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有泪滴落到千年石上,泪水溅湿了雨纯的心,加强了心脏跳动时的声响。
天蓝蓝,石也淡。
风轻轻拂着雨纯的脸,丝发飞上脸颊,游走在她迷乱的双眼间,她用右手轻轻拨开那几根淘气的头发,呆呆地看着躺在她左手上的一个小石子。
雨纯身旁静静地立着一个男孩,清秀的脸庞中带着几分英气,他正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目光中闪着几分焦急,一会儿,他低头对坐在他旁边的雨纯说:“雨纯,这个石头真能告诉你谁能和你相伴一生吗?”雨纯抬起头说:“奶奶说它是千年石,现在已经999年了,明年它就会告诉拿着它的人,能和他相伴一生的人是谁!你信吗,枫明?”男孩很认真地说:“我信!”然后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向着黑夜张望。
雨纯是个漂亮的女孩,她自从得到那块千年石,就整天盼望着明年的到来,然而枫明知道,雨纯活不到明年,其实雨纯自己也知道,患先天性心脏瓣膜关闭不严的她,活到17岁已经是奇迹了。但是她不甘心,她是多么的希望自己能知道那个可以相伴自己一生的人是谁,她是多么的向往花季的18岁,可这一切都离她太远。
雨纯哭过,伤心地哭过无数次,而每一次她都是伏在枫明的肩膀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见到枫明,她就变得懦弱起来,就再也抵制不住自己的伤心,而这一切对枫明来说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因为每次雨纯哭过以后,枫明总会笑着用手拭去雨纯的眼泪,用最温暖的话语安慰雨纯受伤的心,那一句“傻瓜,别哭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总会使雨纯破涕为笑。
当枫明听说雨纯住院的时候,他的头嗡的一下,然后向医院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他却不知所措了,他疯了般地跑着,眼泪在眼窝里打着转。
枫明来到医院的时候,他见到了雨纯,她正在输氧,脸色惨白,心微弱地跳着波线,证明着她生命的存在,枫明哭了,他看见雨纯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颗千年石。
后来三个月,雨纯成功地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出院了,她重又见到了蓝蓝的天,
雨纯庆幸着自己的好运,感谢老天让那个意外死亡的人愿意把心脏那么及时地捐赠给她。她期盼着明天的到来,因为明天,千年石将告诉她那个可以伴随她一生的人是谁,她开心极了。她要把这份期待已久的快乐和枫明一起分享,作为枫明在她住院的时间里每天都送她100颗纸星星的报答。
雨纯到枫明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是她第二次来到枫明的家里,她有点紧张,当她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她有些放心了,因为枫明的父母依旧不在家里,只有几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在编着纸星星。
孩子们见了雨纯,都好奇地看着她,雨纯问他们:“枫明在家吗?你们是他什么人啊?”一个孩子说:“我们和枫明哥哥都是爱心孤儿院的孩子,枫明哥哥几个月一前说去很远的地方办事,他说,如果我们每天编一百颗纸星星送给医院的135号病j床的病人,等满一万颗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孩子边说边把最后一颗纸星星放进一个装满纸星星的小瓶子里,是雨纯每天收到的那种,他接着高兴地说:“这是最后一百颗了,我们去送了,枫明哥哥就要回来喽!”
孩子们跑远的时候,雨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终于明白了枫明的那颗心,也懂得了枫明为她拭泪时难过的笑,同时,她也深深地知道,她已经无须千年石。
当雨纯再次来到病发前与枫明相见的地方,夜已深,依旧车来车往。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有泪滴落到千年石上,泪水溅湿了雨纯的心,加强了心脏跳动时的声响。
在雨纯伤心落泪的地方,在千年的前一个晚上,谁还会为她拭去泪水轻轻地说:“傻瓜,别哭了……”
玫瑰丝巾
用感情生活的人的生命是悲剧,用思想生活的人的生命是喜剧。
他是在朋友的生日Party上遇到的她,27岁的成熟女子,优雅,干练,颈间一条飘逸的玫瑰丝巾,伴着她轻盈的步履飞舞如蝶,更衬得她仪态万方,风情无限。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追随着她,那一抹灵动飘逸的玫瑰红,引燃了一颗**四溢的心。
从此开始有许多“巧合”:她常去的咖啡店,总能碰到他;她不小心丢掉的钥匙,会碰巧让他捡了去;她去看电影,散了场还兀自抹眼泪,也是他,递过来一方洁白的手帕……两个人便这样慢慢熟悉起来。她盈盈地笑,如花一样,开在他的掌心。
很奇怪,她那样风情万种的女子,却不喜欢耳环项链手镯之类的饰品,唯独丝巾,却是无论春秋冬夏,从不离身。真丝的,羊绒的,薄的,厚的,长的,方的,或打个漂亮的蝴蝶结,或随意绕在颈间,每一种姿态,都让他心醉神迷。
是在无意间,他发现了她丝巾背后的秘密。
那日两人一起去郊游,晴朗朗的天,突然就变了,席地而起的狂风,如一双强硬的手,毫不留情地揭去她颈间的玫瑰丝巾。她慌忙跟过去追,那一抹浅红,早已随风飘远。他握着她的手,嗔怪她,不过一条丝巾而已,回头买条新的给你。眼睛望向她**的脖颈,却惊异地发现:她的脖颈上,竟布满了紫红色的疤痕。道道疤痕交织扭曲,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在她的颈间恣意爬行,狰狞,可怕。
他猛地怔住了。
她尴尬地笑,说,小时候,冬天烤火,不小心从凳子上跌下来,碰翻了火炉……
他也只是一怔,很快便坦然笑道,瑕不掩瑜,以后,不要再系丝巾了,我更喜欢真实的你。
他果然再不准她系丝巾,坦然牵她的手出入各种场合。他不止一次对她说,爱一个人,就是坦然接受她的一切,包括缺点和瑕疵。
她从此就收了那些千娇百媚的丝巾,**着颈上的疤痕。那些疤痕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很多人惊问,呀,你的脖子,怎么回事?问一次,她都要把原因重复一遍。她的骄傲和自尊,就这样一点点被蚕食。当爱恋的欢喜终于被一次次的尴尬淹没时,她提出了分手。
她重新系上玫瑰丝巾,依然是笑眸流转,风情万种,心却愈加成熟淡定。
半年后,朋友介绍新的男朋友,是个干净儒雅的男人。男人的目光在她飞扬的玫瑰丝巾间辗转停留,亦有疑问:怎么你老是系着丝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