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尼昂依然板着脸。
“这可真叫人不痛快,”阿托斯接着说,“看来您很是看重那两匹马——而我干的事还没讲完呢!”
“你还干了什么?”
“我输掉了那匹马,九比十,看看这比分!于是,我又想拿你那匹来赌。”
“是么,我希望你克制了这个想法,对吗?”
“没有,我立刻将它付诸实施了。”
“啊,糟透了!”达达尼昂不安的叫了起来。
“我下了赌注,结果又输了。”
“输掉了我的马?”
“输掉了你的马。七点对八点,差一点儿——这句俗话你是知道的。”
“阿托斯,你好糊涂,我向你发誓。”
“亲爱的朋友,您这话应该在昨天我对您讲那些愚蠢的故事的时候讲出来,而不是现在。我已经把马、全套鞍具统统都输掉了。”
“真气人!”
“且慢,您根本不知道,只要不固执,我肯定会是一个出色的赌徒的。可我偏偏固执,就像喝酒一样,我……”
“固执!你什么也不剩了,还拿什么去赌?”
“有呀,有呀,朋友,我们还剩下你手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我昨天就注意到了。”
“这枚钻石戒指!”达达尼昂叫起来,赶紧用手捂住那枚戒指。
“这方面我是内行,我估计您的这枚值一千比斯托尔。”
达达尼昂吓了个半死,严肃道:“但愿您绝对不要指望我的这枚钻石戒指。”
“恰恰相反,亲爱的朋友。你知道,这枚戒指成了我们唯一的财源:用它,我可以把鞍具、两匹马统统再赢回来,而且路费也用不着发愁了。”
“阿托斯,您气得我都发抖了!”达达尼昂嚷道。
“因此,我向对手提起了您的这枚钻石戒指——其实他也注意到它了,亲爱的朋友。”
“你就讲讲结局吧,亲爱的,结局如何?”达达尼昂说,“说实在的,您这种若无其事不紧不慢的样子真要我的命!”
“我们就把你这枚戒指分成十份,每份一百个比斯托尔。”
“啊!你想开玩笑,想考验我,对吧?”达达尼昂说,愤怒之神正抓他的头皮。
“不,这不是玩笑。真见鬼!我真希望您也像我一样!我有半个月没有端详过人的脸了,整天成瓶地灌酒,灌得昏头昏脑。”
“这可不是拿我的钻石戒指去赌的理由!是不是?”达达尼昂说道。
“那就说说结局吧。我掷到了十三次,结果,彻底输掉了。十三!十三这个数字对我从来就不吉利。七月十三日就是这样……”
“畜生!”达达尼昂从桌子旁站起,骂了起来,白天的事使他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
“别急嘛”,阿托斯说,“早上我看到他和格里默谈了什么,我问了格里默,他告诉过我,说那英国佬企图雇他去当跟班儿。所以,我就决定要拿格里默去和他赌,把沉默寡言的格里默也分成十份。”
“啊!妙!妙极了!”达达尼昂不由自主地大笑了起来。
“就拿格里默作赌注,可听明白了!我却用他赢回了钻石戒指。现在,您来讲讲,固执,它是不是一种美德吧!”
“真是太滑稽啦!”达达尼昂松了一口气,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想必明白,我觉得自己手气好了,就立刻又拿钻石戒指下了赌注。”
“啊!见鬼。”达达尼昂又是满脸乌云密布。
“我把所有的都赢了回来!可是,接着我又开始输。最终,我赢回了您的鞍具和我的鞍具。至今为止,结果就是如此。我觉得这结果很不错,就退出不再赌了。”
对达达尼昂来说,刚才整座客店似乎压在了他的胸口,现在它终于被搬开了。深深地吐了口气。
“那就是说,钻石戒指最后还是我的?”他怯生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