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刺我?”陌生人惊讶地转过身,轻蔑地瞪着眼前的年轻人,“你说要刺我,对吗?嘿,好小子,你是不是发疯了?”
接着,他用低沉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道:
“巧了!国王正发愁火枪队无人补充,这个胆大包天的宝贝儿倒蛮合适。”
他的话音刚落,达达尼昂的剑就刺了过来。陌生人躲得很快,他马上意识到,眼前的事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他也抽剑出鞘,彬彬有礼地施礼后就摆出了应战的架势。同时,;另外那两人在客店老板的相伴下拿着棍子、铲子、钳子之类的器具也赶了出来。达达尼昂被包围了,他不得不应付来自四面八方雨点般的攻击。然而,那陌生人把长剑插入鞘中,然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边的打斗。过了片刻,那陌生人以从容态度道:
“该死的加斯科尼佬儿!把他扔到那匹小黄马儿上,赶快让他滚蛋!”
“懦夫!”达达尼昂边叫边奋力抵抗,毫无退却的想法,“该死的懦夫,我不会走的,除非你死在我的剑下。”
“吹牛!”那陌生人低声喝道,“加斯科尼人的臭脾气真是难改!这些不可救药的家伙!那好吧,既然他想继续表演,那就让他蹦蹦跳跳下去——等他累了再说。”
那陌生人并不晓得自己面对的这个青年是一个如此不要命的、绝不会求饶的人。战斗仍在持续。达达尼昂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剑折断了,因为头上挨了一棍子,所以血流了一身,身子来回摇晃着,眼看就要昏倒了,这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小镇的居民从四面八方涌来,都想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客店老板见来了这么多人,为了减少麻烦,就和店中的几个伙计七手八脚地把达达尼昂抬进了厨房,把他的伤口处理了一下。
那位贵族再次走到了原来的窗口,不耐烦地看着人群。由于人群没有散去,拥挤着往院里看,还在那里窃窃私语,他大为不满。
“那个疯子怎样啦?”老板要进来向他问安,刚进房门,贵族就向他问道。
“阁下没事儿吧?”老板没有顾上回答他的问话,还是自己先问了一句。
“没事儿,老板,那小子怎样啦?”
“刚才他昏了过去,现在没事儿了。”
“是吗?”
“他昏过去之前,还不住地叫嚷着要找您算账,嘴里尽是粗鲁的话。”
陌生人听完喝道:“真是一个魔鬼!”
店老板不以为然:“阁下,那倒不是,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他晕倒时我偷看了他的行囊——里边有一件干净的衬衣,有一个钱袋,里面装有十二个埃居。昏过去之前他还说什么这事儿也就是发生在这里,要是发生在巴黎,那就够让您后悔一辈子的了——即使发生在这儿,也只是让您晚一些后悔而已。”
陌生人听罢冷冷一笑:“这么说来,他还是乔装的王孙公子啦?”
店主人听那“阁下”如此不屑,便道:“大人,我只想提醒您留点神,这人可能真的不简单。”
“他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提过。他拍着自己的行囊说,我倒很想知道德·特雷维尔先生如果晓得他的保护人受到如此的侮辱时,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德·特雷维尔先生?”陌生人霎时警觉起来,“他拍着行囊喊了德·特雷维尔先生?”还没等店老板说话,陌生人又问:“那行囊中还有什么?我想在那年轻人昏过去之后,您肯定仔细查看了他的行囊。”
“还有一封写给德·特雷维尔先生的信。”
“是真的?”
“是的。”
店老板丝毫也没有觉察到那位“阁下”脸上表情的变化——那位“阁下”原来把一只胳膊斜靠在窗台上,听了他的话后,立刻把胳膊拿了下来,同时立刻离开了窗子,皱起了额头,这些动作统统表明他的内心已经不再平静了。
“见鬼!”他自言自语起来,“德·特雷维尔先生会派这样一个小毛孩子来找我的麻烦,这不可能啊?可话又说回来,刺出一剑就是一剑——那剑可不在乎使用者的年龄大小!再说,一个毛孩子,很容易叫人掉以轻心。有时候,一块小小的石子儿足以绊人一个大跟头。”
陌生人陷入了深思。过了很久,他才对老板说:
“老板,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甩掉这个小疯子?说句良心话,可……”他停顿一会儿,又以一种威胁的口吻道:“他真是一个碍事的家伙!现在他在哪儿?”
“别人正在给他包扎,在楼上我老婆的房里。”
“他行李在哪里?他是否脱掉了他身上的那件紧身短上衣?”
“全在厨房。既然他这么碍手碍脚,那……”
“他在您的客店里大吵大嚷,但凡正派人哪个也受不了!老板结账,并通知我的属下,我们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