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发烧了。”
“发烧也正常,毕竟骨折,体内除了肺部,可能还有其他损伤……”
只是祝余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在帮裴航整理胸前的衣服,以免碰到胸前的钢笔管时,发现他身上有一片坏死结着焦痂的皮肤,周围还伴有水肿。
贺屿萧发现了祝余的异常,抬眼望来:“怎么了?”
“他应该不是内出血导致的发烧,是炭疽,他被这里的细菌感染了。”
说完,祝余继续整理好裴航的衣服,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仪器,嘴唇紧抿。
在第一次爆炸发生的时,贺屿萧回头时看到了抗体试管被碎石击碎。
他以为祝余是为没办法救裴航而自责,便出声安慰,只是祝余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别难过,等从这里出去,我再去捉老鼠来放血给你。”
老鼠:我真是谢了,一家老小都给你抓走了,还来?
祝余无力吐槽,而且她也没有在自责,是在心里做艰难抉择。
“你干什么?快把口罩戴上!”
贺屿萧猝不及防祝余的举动,赶紧伸长手过来想把口罩给祝余重新戴上,却没想到她直接把口罩丢远了。
祝余冷静地跟贺屿萧对视。
“抗体没碎,还在,但全菌状态下提取出来的抗体,我没办法保证效果,也没办法保证里面不掺杂其他致病菌,同时这里没办法也来不及做动物实验,我必须亲自试。”
祝余在试管破碎的前一秒,迅速将其收入空间,所以试管上只是有一道裂纹,没有彻底碎掉。
贺屿萧听完脸色极为难看,他抬手欲要摘掉自己的口罩,语气霸道:“那也轮不着你来试!”
祝余瞥着他,啪地一下打在他那只抬起的手上,神色恹恹:“万一你死了,谁能出去找人来救我们?”
感受着手上皮肤火辣辣的一小片,贺屿萧犹豫,最后还是神色沉冷地放下了手。
祝余撇开脸,自己跟自己赌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被对手骂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的商人,有一天能干出舍己为人的“壮举”。
可现在情况不明,别人用了说不定直接就死,自己至少还有军医系统在,怎么着都能剩口气……
贺屿萧看着祝余沾着裴航的血往自己擦伤的伤口上抿,嘴唇开开合合,几次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祝余看着满手的血,心道这样肯定能感染上了。
于是她拿出一片刚从里面带出来的解剖刀片,递给贺屿萧,自己则往上撸袖子,露出纤细嫩白的上臂:“你帮我割两道,出血就行,别太深,我自己下不去手。”
贺屿萧垂眸,视线落在祝余手臂上,第一次觉得用刀是这么艰难的事。
祝余催促:“别磨蹭了,快点吧!你刚才用钢笔插裴航胸口的时候不挺利索的吗?”
贺屿萧:……
驻扎点这边,苏连长已经集合连队中未发病的战士前往细菌实验室,营救贺屿萧等人。
队伍中还多了一位女同志,正是之前向苏连长问话的那位,她是下午刚从人民医院调来支援的姚珠医生。
苏连长怕姚珠耽误队伍行进速度,特意在旁陪同。
在注意到对方半点不拖后腿,背着药箱还能轻松跟上他的速度时,不由得出口夸赞:
“姚医生体力真不错,医术也好,要是那个贺团长媳妇也能有你这样的能力,我们也不用抛下伤兵过来找人!
贺团长怎么就能瞎了眼,娶个这样的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