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镇纸,压在帐簿上。
“将军。”
宋云棠从柜台后走出,步履款款,裙摆的渐变花纹一步一动,妩媚中带着一丝俏皮。
她朝着萧凤州福了福身,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的惊讶。
“将军怎的来了?”
萧凤州身形一顿。
“怎么?这酒楼是将军府的产业,本将军不能来吗?”他皱着眉,偏头道。
这是萧凤州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将军。
宋云棠眉眼低垂,乖巧答道:“自是能来,妾身只是惊讶,将军刚刚下朝,便直奔万斋居,唯恐有何要事。”
“夫人多虑了,万斋居既是我将军府的产业,我自然上心,便顺路来看看。”
萧凤州背着手,抬腿往里走。
宋云棠瞥了一眼楼上的雅间,竹帘哲的严严实实。
“将军可是要去楼上雅间?”她不动声色地问。
“去雅间做什么?”萧凤州不解。
“我长相丑陋?”
宋云棠摇头:“不曾。”
“我纨绔无礼?”
“不曾。”
“还是我穿着不宜?”
“也不曾。”
“既如此,我又为何要上雅间?”
萧凤州一撩衣袍,坐在大堂。
“那我也学一学欧阳修,与民同乐。”
见他打定主意,宋云棠也不再多讲,只当这是二人计划中的一环。
“将军开心便好。”
“银瓶,”她朗声道,“你莫要乱跑了,留在这里伺候将军。”
“不用。”
还没等银瓶应声,萧凤州率先拒绝。
“若是专门有人服侍,那还怎么与民同乐?”
他摆了摆手:“各忙各的,把我当寻常的食客便好。”
银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朝着宋云棠投去询问的目光。
得到答复后,她福了福身:“是,将军。”
“将军想吃些什么?”
“把你们的招牌都给我来一份……”
声音渐小,宋云棠回到柜台后,继续拢账。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可她的心头却微微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