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奏凯更是懵了,你们不是抱着同一个目的而来的吗?怎么目标还没达成,你们倒是先吵起来了?
哎,敢情美女之间都是冤家啊?
“够了!”
没想到,反倒是周老头猛地一拍桌子,绷带下的伤口似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你们吵这些有什么用!大胤亡了就是亡了,说这些还能把江山吵回来?”
李奏凯见状,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周老说得对!咱们今天是来谈书院的事,不是来开朝会的吧?怎么还吵上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竟像往油锅里泼水。
周老头望着满地狼藉的书卷,又看看争执不休的两个女子,突然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的光彻底灭了:“你们要这书院,便拿去吧。”
众人皆是一愣!
“大胤都亡了,我守着这堆破书还有什么意思?”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们想改成胭脂铺也好,绸缎庄也罢,随便吧!反正这文脉,早就断了,是我固执,不愿接受罢了。”
苏璃月脸色发白。
宁砚香也抿紧了唇,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反倒李奏凯挠了挠头,突然蹲到周老头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收了几分:“老先生,你这就没意思了!就因为俩美女吵了两句,你就把几十年的坚持扔了?”
他捡起地上一本《楚辞》,拍了拍灰:“书里写的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而不是‘遇到坎儿就认栽兮’吧?大胤亡了不假,但书里的道理没亡啊。”
他的话,竟让周老刮目相看!
这小子看着不正经,却能说出这番大道理的话来啊?
三名女子也是颇为惊讶!
但苏璃月惊讶过后是泛笑,就知道自己夫君厉害!
“还有,你说文脉断了?”
李奏凯挑眉,咧嘴一笑:“我看未必!就像这书院,你守着它,它就是文脉;你扔了它,它才真成了堆废纸!”
“咱们开一半书院一半工坊,让姑娘们一边学描眉一边读诗,让小伙子们一边搬胭脂盒一边听你讲史书,这才叫文脉活了,懂吗?”
周老终于如同醍醐灌顶,一时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说起来如此头头是道,一些道理比自己这活了七十年的人还通透!
李奏凯又凑近些,声音压低却带着股劲:“再说了,就算大胤亡了,你守着这地方,好歹让后人知道,曾经有个王朝把读书当回事,你现在扔了,那才真成了笑话!”
周老头彻底愣住了,浑浊的眼睛望着李奏凯,又看看那本《楚辞》,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苏璃月心头一跳!
夫君这话说得糙,却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心里那片阴霾。
是啊,复国之路再难,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坚持,就不算真的亡了!
凌霜也多看了李奏凯两眼,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总能说出让人震惊的话,也不知道他平时是不是在装傻?
周老头沉默半晌,忽然重重咳嗽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那工坊的胭脂,得用最好的花材。”
听到这话,现场所有人都惊了!
李奏凯反应过来,当即眼睛一亮:“得嘞!保证比宫里的还香!”
宁砚香看着李奏凯,又看看苏璃月,也忽然轻轻笑了。
这男人,难怪能打动前朝的公主。
而或许,这书院换种活法,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