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他已经回到了烽火台中。
挣扎着起身,发现手上的伤虽然仍在隐隐作痛,但是已经被人包扎好了,并且身上其他的伤处也被涂抹了药品。
“有人吗?咳咳……”
程修只是随口一唤,什长朱宁闻声后便一路小跑了进来。
“甲正您终于醒了,感觉如何?”
“还好,北云台上的粉末都清理干净了吗?”
“放心吧,昨晚我们五人通宵达旦都给清理干净了。”
“那就好,辛苦你们了。”
听到程修说这话,朱宁却是惭愧得低下了头。
“甲正您别说这话,看到你们昨晚一个个被抬着回来,我都悔死了,我真应该随你们一起北上杀鞑子才对,躲在烽火台算是怎么回事。”
见朱宁自责,程修忍不住笑了。
“行了,我们各自都为北云台做出了贡献,自然没有谁高谁低这一说法,倒是那些牺牲的兄弟的尸首都拿回来了吗?”
“梁大人已经把尸首都拉回大营了,今早我也已经派人去领取那些兄弟的抚恤金和这一战的赏银了,到时肯定一分不少地拿到他们手上。”
从朱宁决绝的表情,程修知道他是认真的,这倒让他很欣慰。
毕竟真正把战友当成了兄弟的人,是非常难得的。
这样的人多了,队伍就会拥有凝聚力,而凝聚力的强弱亦决定了那支队伍究竟能发展到多大的规模。
后来程修看了下北云台上下,原本还十分热闹的烽火台,此刻空寥寥的,生气都比原本少了几分。
程修也清楚,这一战实实在在地伤到了他们的根基。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一战也让他的几名幸存的手下领悟到了难得的作战经验,这种机会可以让一名战士飞速成长,属于可遇不可求的。
蔡小六就是最好的例子,昨日的他还是个唯唯诺诺怯战之人。
可今日程修看他站岗放哨的背影,都觉得比往日多了几分坚定。
“如何,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吧?”
听见程修的声音,蔡小六连忙站直了身子,朝程修抱拳道:“回甲正,今日一切正常,您就放心去休息吧,这儿有我盯着呢。”
“你昨晚也随我们力战了一夜,确定没有问题?”
说到这,蔡小六一脸羞愧。
“甲正别提了,昨夜我啥用都没有,竟拖你们后腿了,并且嘎子哥为了救我,还被鞑子砍死了,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的家人。”
程修知道蔡小六口中的嘎子哥,也算是个老兵了,因为平日说话声音沙哑得像鸭子,所以被大家起了这样的绰号。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程修重重抓住了蔡小六的肩膀,“小六,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不过你只要将来好好锻炼成长,当一个好兵,他们就不会白白牺牲!”
蔡小六吸了吸鼻子,强行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而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朝着他们烽火台赶来。
“甲正,彪子哥回来了!”
彪子是朱宁手下的伍长之一,是被朱宁派去大营领抚恤金和赏银的。
这本该是喜事,可彪子却一脸丧气地跑了回来。
经过询问后才得知,他们这一战的军功和抚恤金居然被上面大大克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