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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婚赔财(第1页)

悔婚赔财

【原文】

两江陈制军,在金陵甄别书院亲临督课,与院长叙谈之际,忽闻人声汹涌,兼鼓乐花炮之声。遣官察问,回言生童不由拦阻,争拔关出外观迎娶者。

制军有愠色,负手而出,阅历各斋房,考具咸在,而虚无人也。惟后所有一人,若垂首构思者。制军曰;“诸生皆出,汝独静坐作文耶?”其人失声大哭。急叩其故,对曰;“童生吴某,亡父为词林。今日所娶之女,系生原聘之妻。”制军详讯之,对曰:“妇翁系已致仕之豫省河工观察,许姓,由卑官起家。值亡父为是省学政,攀援联姻,为之游扬,荐升大员。前岁父殁于都中,一无所有,殡殓之具皆戚友所助。生随母扶枢归葬,闻妇翁素不洽人心,又失宪司欢。今失所依倚,知必不免,亦致仕归。闻生贫甚,萌悔婚意,召生予百金,索庚帖。生不允,妇翁竟改婚杨兵部家。闻今日迎娶,互斗奢华,故诸生出观之。谅此时往迎新妇耳。”制军命备两马,召武弁随生归,迅取庚帖,俄顷而回。制军验收之,传谕中军广带兵役,往杨第称贺。

其时兵部在京供职,仅有一子与乃兄共之。乃兄系纳粟职员,闻制军来,与宾客之显者共迎制军入座。制军佥与为礼,询知媒妁为钟、徐二进士。未几,爆竹震耳,则妆奁先至,媒妁相随。制军喝令立孥媒妁,谕兵役护运妆奁,命中军持令箭邀截新妇彩舆,俱送入书院。

即其中堂设公案,提钟、徐二进士,诘曰:“尔等身列儒林,何竟败坏风俗,与有夫之妇为媒?”二进士骇曰:“某等两家亲友,从不知许女订婚之事。是何凶徒,竟敢妄告?”制军袖出庚帖,掷令观之。二进士识许某亲笔,共怒,诉曰:“许某忝膺爵禄,而竟非人类。然彼在豫联姻,远隔数千里,渠居心瞒昧,某等何由知之?是陷人于罪也,请必究之。”杨亦跪告曰:“许某心若豺狼,行同鬼蜮。某若早知,决不与为婚媾。今此事惟某是主,弟在都中,未之知也。某愿与许贼较,请严究之。”制军察众词色悚惧,谅不知情,饬发廉访质讯。

遂借杨氏喜筵及新郎之冠服回书院,适诸生缴卷之时,谕令毋散,同陪筵席。迁院长于外,而以内宅作新房,命舆请生母公服而来,以观花烛。生乃衣杨婿之衣,与女合拜成礼。内外数十席,官衿共饮,尽欢而散。

次日,催廉访速究以报。制军濡笔待奏。许大怖,急奔书院。见婿,叩首曰:“婿为能救我,所有家财愿与婿共之。”生迟疑未决,母训之曰:“其父虽狂,其女甚谨。汝不见其闻言悔悟时,则曰:‘非制军力,几为父母诳矣。’痛哭不已,情可怜也。曷为之援解?”生敬诺,往见制军,以情告。制军曰:“果尔,命其开报田宅,我为分判,以赎其辜,以为汝诵读之赀。若稍纵之,吾去后,老獠必变。汝非其敌。”遂命廉访提许至,依制军断以立案。

吴生于是乎骤富,奋勉读书,是年入泮,旋登贤书。嗣制军因刚愎故,被仇家陷害,奉旨孥问。生追随入都,因乃父之门生故旧,为之营求,竟得开释复用。而生亦铨得县令,出仕矣。

《客窗闲话》

【译文】

两江总督陈某,一次亲自到金陵甄别书院视察考核,正和院长谈话的时候,忽然听到人声喧闹,还伴随着阵阵鼓乐花炮声。总督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一会儿那人回禀,说是书院里读书的年轻人不听拦阻。打开门后跑出去看人家的迎亲花轿了。

总督面有怒色,倒背着两只手查看各书房,只见各书房里笔墨都在,但间间空无一人。只是走到一间书房,见后座一人好像在低头构思。总督问道:“这么多读书人都出去看热闹了,你一个人静坐在这里写文章吗?”这人听了后号啕大哭。总督忙问他怎么回事,只听他答道:“学生姓吴,先父本是翰林。今天外面迎亲花轿去娶的那个女子,本来是我聘娶的妻子。”总督要他详细说说,他说道:“这女子的父亲是辞官回家的原河南省河工观察,姓许,从小官步步升上去。正好先父是河南学政,他紧追趋附,结亲联姻,这样先父处处荐引推举,他才得以升任高官。前年先父仙逝京城,因没有什么积蓄,殡殓费用全都仰仗亲戚朋友帮助。我随母亲护送灵柩回老家安葬,听说许女之父一向与众人关系不和,又不得上司赏识。先父大树一倒,他知道自己肯定官位难保,于是便辞官回家。听说我囊空如洗,就生出悔婚之意,他把我叫去,拿出一百两银子给我,要我交出当年的订婚帖。我不答应,他竟然转而把女儿许配给兵部尚书杨某家。听说今天就是迎亲成婚的日子,他家要与别的大户比排场、比气派,所以书院里的年轻人都出去看热闹了。我猜想现在花轿已去迎新娘了。”总督下令备两匹马,叫了一个武士随这年轻人回去,迅速把当年的订婚帖拿来,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总督验看之后收下订婚帖,传令中军多带几个兵丁,一起前往兵部尚书杨某家恭喜道贺。

当时杨兵部在京供职,只有要成亲的儿子和他的胞兄在家。杨某的胞兄是纳粟后做上的官府小吏,听说总督登门,赶紧和宾客中地位显赫的人一起恭迎总督入座。总督与他们一一拱手回礼,询问以后知道这次成亲男女双方的媒人是钟、徐两位进士。一会几工夫,爆竹声震耳欲聋,原来女方嫁妆已先送到,媒妁两人紧随其后。总督喝令立刻拿下媒妁两人,又令兵丁护运嫁妆,要中军手持令箭将迎亲花轿拦下后与嫁妆一起送往甄别书院。

接着总督就在书院中堂升堂审案,将钟、徐两位进士押来,厉声责问:“你们身在儒林,该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么却如此败坏风俗,给有夫之妇做媒?”两位进士大吃一惊:“我们是许、杨两家的亲友,从未听说许家女儿订婚的事。哪来的凶恶之人,胆敢妄为乱告?”总督从袖里拿出订婚帖,扔过去让他们看看明白。两位进士认识许某笔迹,一看,登时火冒三丈:“许某身为拿官府俸禄的人,竟敢干出如此为人所不齿的事。不过,他在河南攀亲联姻,离这里有数千里之遥,实在是存心欺瞒蒙骗,我们又哪里会知道呢?他诱使我们干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我们恳请总督大人对他严加追究。”杨兵部的大儿子也跪在地上说:“许某心像豺狼,行同鬼蜮。我要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决不会与他女儿订什么婚约。今天这事是我一手操办的,弟弟在城中,并不知道订婚的事。我愿与许贼对质讲理,请总督大人对他严加惩处。”总督见这几人在堂上说话战战兢兢,猜想他们确实不知实情,就下令廉访使对他们再作质对。

总督于是借了扬氏喜筵及杨家准备的新郎衣帽回书院,正好是书院里读书人交卷时候,就叫他们不要走开,留下到筵席作陪。总督又让院长从书院内宅迁出,将内宅改作新房,下令备车把吴某的母亲穿上礼服后接来,让她参加儿子的婚礼。吴某穿上了杨家备好的新衣,和许家女儿行礼成婚。书院里里外外摆了几十席,官吏兵丁一起畅饮,尽欢而散。

第二天,总督催廉访使快点查办此事,立即上报。总督准备自己动手写奏章呈送朝廷。许某闻风丧胆,匆匆赶到书院。见了女婿,他不停地叩头:“女婿若能救我一命,所有家财我与你一起共享。”吴某还在犹豫之际,他母亲发话道:“许某虽肆意妄为,但她女儿为人恭谨。你没见她知道真相后追悔许久,连连说:‘要不是总督出力,差点被父母骗了。’痛哭不止,一片真情令人怜悯。你为何不乘此机会,帮她一把,妥善了结此事?”吴某恭恭敬敬听完母亲的话,立刻去拜见总督,把母子俩的想法一一告诉总督。总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许某列出家里宅院田亩,由我来分割,一来为他自己赎罪,二来也可做你读书的费用。你要是对他稍有姑息宽容,我一离开,那老家伙肯定翻脸。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命令廉访使将许某押来,按总督之意将家财分割断案。

吴某于是一下子大富起来,读书勤奋用功,当年考进县学,不久又乡试中式,成为举人。之后总督因为自负固执,遭仇视他的人诬陷中伤,被皇上下旨拿问。吴某跟随总督去京城,找到他父亲的门生旧友,到处设法营救总督,结果总督竟得皇上赦免,还被重新委以重用。而吴某也被选任县令,出任公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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