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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奸出妇(第1页)

谋奸出妇

【原文】

桐城张相国家,有治庖之人,陆姓无名,呼之以厨而已。其家负郭,岁时始请假一归。其妻少艾,独处寂寥,而厨又嗜酒,归即酣卧,以是反目,遂出之。然厨欲藉此出游,秘不以告。府中人罕有知其鳏者。

一日中秋节后,宴会少间,厨又给假。归途中遭公之厮养某,两人素莫逆,因戏之曰:“陆大哥今始归视阿嫂,恐天上婵娥,不能为汝重圆也。”时厨已微醺,乃笑曰:“囊昔或如子言,今则不然矣。”某愕然,亟询其故,厨既失口不能讳,遂具白其弃妻之由。某曰:“兄亦太不情!奈何耽麯糱而捐鸾凤?”因拉之如肆,与共饮。

盖某从相国数年,薄有积资,思娶妇,苦无佳者。向曾见厨之妻,心颇艳之。今闻其离异,欲浼厨为玉成,故假杯勺与之议。酒数行,遽以言挑之曰:“阿嫂既被兄出,以渠姿容,早当再醮而去。兄已失计,纵欲复合,恐未易圆破镜矣。”厨曰:“予固不屑于此。但前返敝村,风闻臭花奴以予为鉴,拣精择肥,犹未嫁也。”某大喜,亟起酌厨曰:“果尔,则弟有所恳,兄毋辞。”厨饮而叩之,则曰:“非弟敢为陈平。但兄所弃者,人皆可取。况弟久无室家,兄必怜之,盍为予成此好事?”厨曰:“妇既见逐,人尽可夫。弟娶之,固无害于义。第予与若人,不等陌路,何能进言?”某曰:“弟居城市,乡曲之人多未稔。若欲倩冰,非兄不可。否则当泄兄事于主人,自兹不令兄归。”厨终不许。

某乃顿生狡计,之曰:“兄与嫂离,今已数月,亦思胶续乎?”厨曰:“然。予年正壮,讵能久鳏?无如执役潭府,数旬甫一归,此心不免疑虑。今欲得妇,必在城中,而邑居者又复我憎,可若何?”某心暗喜,遂言曰:“兄意若此,正不必图其新,维彼旧者固可耳。”厨诘其故,某嗫嚅久之,始曰:“弟家实居府侧,娶若人必置于此。虽弟之新婚,实兄之旧偶。妇人水性,与之言,当无不从。兄倘一时情动,不妨夜来,弟自义让。两雄一雌,永以为好,惟在兄之作合耳。”语已,厨大笑曰:“弟欺予哉!世固无此理。且弟亦非其人。”某又曰:“再婚之佳人,不等深闺之处子。弟又何所吝惜,而以之诳兄?”厨见其实然,遂窃计曰:“予所得者,仅足供杖头费。况续一妇,非数十金不能,又无若故妻之美者。今果如此,是无妇而有妇也。渠自愿顶绿巾,于予何尤?”计画有顷,又阳为不可,必待某自誓,方始允从。与之订约而别。

归至家,即往谒妇之父,具陈某意,且再拜。妇父喜其委婉,姑颔之。厨退,又浼人怂恿。明日某潜来访厨,肥马鲜衣,风姿俊逸。厨留之与饮,妇之父母私往窥觇,皆大悦。遂从厨言,慨许之。妇教阴有弗愿也。某诹吉行聘,不日亲迎。毕姻后,某之年既甚少于厨,又从相国无他职役,朝夕与妇聚处,妇亦安之。唯厨以宿约,数向某言,求一晤妇。某难于峻拒,每辄借端支延。厨不能平,每与侪辈言,詈某负心。闻者为之喷饭。某知之,乃大恚,指厨为诬己。厨益忿忿。

阅数月,某从相国赴他处,夕未得归,有人踰垣入,毙妇于室。面被刀伤十数,眉目全无。某归,即报县验之,四体裸然,且系成奸后死者。某以厨有夙恨,必其所为,遂言于相国。闻是事者成证之。执以送官,毒加拷掠,厨不能复辩,竟成招。

某自妇亡,不敢复处其室。适有山东某客,因事淹留,不胜邸旅之费,缘与某素识,假以所居。初不知有怪异也。及夕客寝,闻有人啼曰:“予面虽毁,亦宜细检予身,奈何使**人得志也?”言之数四,而不睹其形。客始疑厨为枉。翌日见某,为述所闻,某不听。僚仆有与立者,聆之骇然,以白相国。相国曰:“事果有冤,当覆验。”乃致书于宰,宰亦疑厨不类,因与吏谋,召某与妇之父母,并出厨于狱。同至葬所,启冢出尸,竟未腐,俨然如生。宰心异之,先令某谛观,答曰:“是。”又令厨与妇之母视之,则皆云:“非。”宰诘焉,厨曰:“渠虽某之妇,其先实囚之妻。数年寝处,隐微无不知。其左乳有疮疤,大如掌;私处有瘤,如指顶。今并无之,且肤色过白,亦不相似。”宰又诘妇之母,所供佥同。宰大惊,姑掩其棺,逮众俱返。

至署,先以刑拟妇之父,讯以家所往来犹有何人。其父本乡愚,大惧,吐实,则有远亲邢某,居某县,来即寓于其家。自妇未嫁,已先许邢,此外固无人也。宰知有因,乃系众于狱,关行邻邑,不旬日而邢与妇皆至。出众识之,皆曰:“是。”宰以严刑鞫邢,尽得其奸状。始知妇自被出,不能静处,遂与邢有私,订为婚嫁。邢故妇弟之叔岳,亲谊相悬,屡言之妇之父母,皆不许;甫得俯从,又责重聘,邢因遄归措办。而厨之说行,竟背前约。及邢返,知其已嫁,乃大怒。不至妇家,且思以报复之。邢本无赖,素与穿窬者善,因赂之,使为昆仑,窃妇以逃。而虑其事之泄。邑中某妇,亦与之欢,其家故娼也。是夕,邢宿于其处,偷儿引妇至,即共醉彼妇,置于囊,荷之至妇室中,偷儿又共狎之。昧爽,始抽刀断其喉。恐有不似,兼剥厥面。人因寂无知者。邢乘暗携妇远行,更置廿金于案,以赂彼妇之夫。其夫遂疑妇奔邢。未悉住址,莫能声言。不数日拘偷儿至,与邢皆论抵。妇亦杖遣。厨与某,一以贪赂,一以诬告,皆杖之。

《萤窗异草》

【译文】

桐城张相国家,有个管膳食烹调的人,姓陆,也不知叫什么名字,只是叫他陆厨而已。他家住在城墙边,过年时才请假回去一次。他妻子年轻貌美,一人在家很是寂寞,而陆厨又喜好喝酒,喝酒回家后就蒙头大睡,于是夫妻俩争吵翻脸,陆厨把妻子赶出了家门。但陆厨想借机告假出游,所以对外保密,不把休妻之事告诉别人。张相国府中没人知道他已是个鳏夫。

一天中秋节后,宴会操办等事稍有空闲,陆厨便又请假。回家路上他碰到相国家厮役某,两人一向来往密切,彼此熟悉,于是某对陆厨开玩笑道:“陆大哥今天才回去探望阿嫂,只恐怕天上婵娥,已不能为你重圆美梦了。”这时陆厨已微微有些酒醉,便笑着回答道:“以前或许还会像你所说的那样,今天却用不着担心了。”某心里生出几分惊愕,连忙问他什么原因,陆厨已经失口也不能隐瞒,就把休妻的原因都告诉他了。某责怪道:“兄长也太没情意!何必沉溺在黄汤之中而抛弃了美貌的妻子?”说着就把他拉到酒肆,请他一起喝酒。

原来某跟随相国多年,略有积蓄,想讨个老婆,苦于找不到漂亮的。某以前曾见过陆厨的妻子,心里颇为羡慕。现在听说他们分手离异,想求陆厨为他成全一下,所以借喝酒的名义与他商量。酒过数巡,某急忙用话试探陆厨:“阿嫂已被兄长逐出家门,凭她的姿容,早就再嫁而去。兄已失算,即使想要重新和好,恐怕破镜难圆呐。”陆厨答道:“我本不在乎这些。只是前些时候回到村里,听说这臭女人还以我为鉴,挑精拣肥,到现在还没嫁出去。”某闻言大喜,忙站起来给陆厨斟上满满一杯:“果真这样,则弟有所请求,希望兄长不要推辞。”陆厨一饮而尽,问他什么事,某说道:“不是弟敢做陈平,像《史记·陈丞相世家》所说的那样一定要娶个富家女子。但兄长休弃的妻子,人人都可以娶她。何况弟一直没有成家,为兄的一定同情怜悯,何不为弟成全这一好事呢?”陆厨面露难色:“女人既已被休弃,那人人都可以做她丈夫。弟若娶她,当然也不违背道义。只是我和那女人,也不是陌路之人,怎能去说这话呢?”某又说:“弟住在城里,乡村里的人都不熟。如果要请人说合,非兄不可。否则弟要把兄休妻之事告诉主人,从此就不让兄长告假回去了。”陆厨始终也没有答应。

某顿时心生一条奸计,他引诱陆厨道:“兄长与阿嫂分手,屈指算来已经好几个月,兄长是不是想续娶呢?”陆厨回答道:“那当然。我正年壮,怎能一直做鳏夫?但我不得不在相国大宅里干活,数十天回去一次,一想到这里心中又不免疑虑。现在就是要续娶,那女人一定要住在城里,而住在城里的人知道我这情况又会恨我,那可怎么办?”某听他如此说,心中不由得暗喜,便说道:“兄长既有这意思,那就不必再娶个新的,那原来的本身就正合适。”陆厨问他什么原因,某嘴里嗫嚅了老半天,才开口说道:“弟家实际上就住在相国府隔壁,弟若娶了兄长休弃的妻子,肯定让她住在那屋里。虽是弟的新婚妻子,实际上也就是兄长原来的配偶。女人都是水性杨花,只要跟她一说,没有不答应的。兄长倘若一时情欲冲动,不妨夜里前来,弟自当把那女人让给兄长。两男一女,永远都是好配偶,只看兄长能不能帮弟成全这一好事了。”话音刚落,陆厨大笑道:“弟在骗我啊!世上从来没有这种道理。况且弟也不是这样的人。”某又说道:“再婚的女人,绝不等于身处深闺的处女。弟又有什么可吝惜的,还要来骗兄长呢?”陆厨见他说的也是实情,于是暗暗盘算着:“我那些银两收入,只能充作买酒钱。续娶一个女人,没有几十两银子是万万办不成的,再说娶的女人也没有原来妻子那么漂亮。现在果真如此,那没有妻子就等于有妻子了。他自己愿意戴绿帽子,与我何干?”陆厨筹划了一段时间,又假作不行的样子,一定要等到某自己发誓,方才答应这么办。两人再三约定后才分手告别。

陆厨回到家,就去拜见原妻的父亲,口称自己“贱役在身,不能时常归家,以至耽误令爱青春”,又称厮役某“家累千金,可托终身”,“翁若有意,可代为做媒”云云,而且一再伏拜。原妻的父亲见他说话这么婉转也很高兴,就点了点头。陆厨出来后,又央求别人在旁边劝说鼓动。第二天某悄悄来拜访陆厨,骑一匹高头大马,穿一身亮丽服饰,雍容大雅,风度翩翩。陆厨留他一起喝酒,原妻的父母私下前往窥视,心里都很喜欢。于是原妻的父母就听了陆厨的话,答应把女儿嫁给某。陆厨的原妻本来心里并不愿意嫁给某。某选了个吉日送去聘礼,不久将新娘迎入家中。婚后,某比陆厨要年轻许多,加上跟随相国没什么一直要做的事,天天和这女子聚在一起,这女子也逐渐心安起来。只是陆厨因为以前有约定,所以多次向某提出来,要见见原妻。某难以一口回绝,就老是找借口岔开或者拖延。陆厨心里愤愤不平,常向同辈说起这事,骂某背约负心。听说这事的人都觉得很可笑,不禁喷饭。某知道了陆厨到处这么说,大为恼恨,就说陆厨完全是污蔑,陆厨更是恨之入骨。

过了几个月,某跟随相国到别处去,晚上没有回家,有人翻墙而入,在屋里杀死了这女子。脸上被刀砍伤几十处,面目全非。某回到家中,立即报县衙查验,女子浑身**,而且是先奸后杀。某认为陆厨早有怨恨,肯定是他干的,于是就告诉相国。知道这事的人又全都出来作证。于是把陆厨抓到官府,严刑拷问,陆厨不能再辩解一词。结果只好含冤招供。

某自从女人死了以后,不敢再住在原来的屋中。正好有山东某客,因事留在这里很久了,负担不起旅店费用,他与某一向熟悉,就向某借住原来的屋子。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屋里有何怪异。等到晚上客人就寝,只听得有人哭道:“我面容虽毁,那也应仔细检查一下我的身体,为什么会使那**之人得其所欲呢?”这声音连着说了好几遍,但却看不见那人身体。客人开始怀疑陆厨受了冤屈。第二天见到某,客人告诉他晚上听见的声音,某根本不要听。相国的仆役有站在旁边的,听到这事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便去告诉相国。相国说:“事情果然还有冤屈,应该重新再验一次。”于是写信给县令,县令也怀疑陆厨不像个杀人凶犯,就和官吏一起商量,把某和女子的父母都召来,又把陆厨从牢里放出来。大家一起到埋这女子的墓地去,打开墓棺一看,尸体竟还没有腐烂,如同活人一般。县令心里觉得奇怪,先叫某仔细查看,某看完答道:“是她。”又叫陆厨和女子的母亲去看,两人都说:“不是她。”县令问他们什么理由,陆厨回禀道:“她虽是某的老婆,原先本是我的妻子。一起同枕相处数年,身上隐微之处无所不知。她左乳有个疮疤,有手掌那么大;**长个瘤,如手指突出一块。现在这具尸体上都没有,而且这尸体肤色太白,这点也不相似。”县令又问女子的母亲,所供之词与陆厨说的完全一样。县令大吃一惊,只好先把棺盖盖上,把众人全抓起来一起带回县衙。

回到官署后,县令先要对女子的父亲用刑,讯问与他家往来的还有什么人。女子的父亲本是个乡巴佬,见了刑具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就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原来他有个远亲邢某,住在某县,来了就住在他家里。他女儿未出嫁前,已先许配给邢某,此外再没有别人了。县令知道其中有原因,便把众人都关进牢里,又发文到邻县。不出十天,邢某和女子都被押送回来了。县令叫众人来认看,大家都说:“正是这女子。”县令用严刑审讯邢某,结果把奸状查了个一清二楚。这才知道这女子自从被陆厨休归,一个人不能规规矩矩待在家里,就与邢某勾搭有了私情,彼此约定结婚成亲。邢某原来是妻弟老婆的叔父,与女子一家也有些亲戚关系,所以多次去向女子的父母提亲,他们都不答应;最近才得到他们同意,却又提出要重金礼聘,邢某于是急忙赶回去筹措钱财。恰好这时陆厨来为某说合,女子的父亲竟不顾及与邢某的约定。等邢某筹措钱财回来,知道女子已另嫁他人,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邢某不再去女家,还想方设法要报复。邢某本来就是个无赖,一直与穿壁翻墙的小偷狼狈为奸,这时便掏钱贿赂偷儿,让他像昆仑奴一样,把女子偷得手后带她逃出来。但邢某怕事情走漏风声。县里有个某妇,也与邢某一起鬼混,她原来便做娼妓营生。这天晚上,邢某在她家过夜,那偷儿把女子引来,他们一起把某妇灌醉,又把她装到一个袋里,扛到女子的家里,偷儿还玩弄**了某妇。天亮的时候,偷儿才抽刀割断了某妇的喉咙。偷儿又怕邢某要带走的女子与某妇不像,便把某妇的脸也毁了形。事情发生在更深夜静的时候,所以没有人知道。邢某乘黑带了女子远行,还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某妇家的桌头,以贿赂某妇的丈夫。那丈夫于是怀疑某妇出奔到邢某那儿。但他又不知道邢某的住址,所以也不敢声张。没几天官府把偷儿拘拿到案,和邢某一起处死抵命。被邢某带走的女子也受顿杖责后被送回了家。陆厨和某,一个因贪财,一个因诬告,都被处以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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