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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潭记（第1页）

【小石潭记】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洌，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堪，为岩1。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彻，影布石上，怡然不动，俶尔2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3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1为坻，为屿，为堪，为岩：坻chi，水中高地。屿yu，水中小岛。堪kan，不平的岩石。

2俶尔：俶chu。忽然，骤然。

3隶：作为从者。

柳宗元的这一篇文章《小石潭记》，它的全名是《至小丘西小石潭记》。《小石潭记》主要是记叙了他这次游玩的全过程，可以说是以优美的语言描写了“小石潭”的美丽景色，并且在文中含蓄地表达了自己被贬后压抑在心里的忧伤而且非常凄苦的情感。本文抒情上偏向于浓墨重彩，情感强烈，或抚今追昔，或伤时感怀，或心忧家国，或思亲念旧，以极强的艺术感染力打动一代又一代的读者。我们来看看文中的内容：从前面所发现的小丘再向西行走大概一百二十来步的路程，就会遇到成林的竹子，然后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那就像是佩戴在身上的玉佩和玉环一起碰撞而发出的声音一样，我的心中由于这些声音而感觉到无比的愉悦。所以我就砍伐那些竹子然后开辟出了一条道路，向下就会看到一个小小的石潭，那里的水特别的清澈。这个小石潭把整块的石头作为这个水潭的底部，在靠近岸边的地方，这个整块石底就有一些地方露出了水面，而呈现出成为坻和屿，还有嵁和岩这样一些不同的样子。还有青色的树木和一些翠绿的藤蔓，各各显出参差不齐的样子，再随风飘**，无比美丽。在这小潭中的鱼大概有一百多条的样子，它们在水中就如同在空中游动一样，没有什么依靠。而上面的阳光一直照到了水底，那些鱼的影子就映照在水底的石面上，看起来就好像愣愣地一动也不动，突然一下子又向比较远的地方游过去了，来来往往地都是非常的迅速，就如同是在跟游人相互逗乐一样。第四小段作者写出了对小石潭的总的印象：要是坐在这个小潭上，再看看四周都是竹子和树木环抱着，显得非常静，根本看不到外面有来往的人，而这种静寂的感觉会一直侵入到人的心里，让人感觉到幽凉。由于它的境界过于幽静，所以这个地方就不宜久留，于是作者就在潭边的石头上面题了字，然后就回去了。这就是作者的这一篇游记。

【袁家渴记】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山水之可取者五，莫若钴鉧潭。由溪口而西，陆行，可取者八九，莫若西山。由朝阳岩东南水行，至芜江，可取者三，莫若袁家渴。皆永中幽丽奇处也。

楚越之间方言，谓水之反流者为渴，音若衣褐之褐。渴上与南馆高嶂合，下与百家濑合。其中重洲小溪，澄潭浅渚，间厕曲折，平者深墨，峻者沸白1。舟行若穷，忽又无际。

有小山出水中，皆美石，上生青丛，冬夏常蔚然。其旁多岩洞，其下多白砾，其树多枫柟石楠，璆槠樟柚2，草则兰芷。又有异卉，类合欢而蔓生，轇轕水石3。

每风自四山而下，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勃香气，冲涛旋濑，退贮4溪谷，摇扬葳蕤5，与时推移。其大都如此，余无以穷其状。

永之人未尝游焉，余得之不敢专焉，出而传于世。其地主袁氏，故以名焉。

1平者深墨，峻者沸白：水流平缓的地方看上去如墨那样的深黑一片，水流峻急的地方激起如水沸腾时那样的白色浪花。

2枫柟石楠，楩槠樟柚：即各种各样的树木。

3类合欢而蔓生，轇轕水石：类合欢而蔓生，类似合欢树那样而又彼此茎蔓缠绕着生长，在水中石上交织着。轇轕jiaoge，交织。

4退贮：退回去储存。

5摇扬葳蕤：摇**着的枝叶、繁茂的草木。

柳宗元的这一篇《袁家渴记》是“永州八记”的第五篇。文章写景中夹以抒情，情景交融，曲折地表现了作者对贬谪永州、待罪南荒的欲言又止、欲罢无能的凄苦的心境和对无限广阔、无限自由的美好环境的追求，抒发了他对丑恶现实的愤懑之情。文章开头先写：从冉溪向西南方向通过水路行十里的话，那里山水比较好的地方总共有五个地方，但是都比不上钴鉧潭。然后再由溪口向西走，是通过陆地行进，而那里风景比较好的地方总共是有八、九处的样子，但是也都比不上西山的风景。然后才写袁家渴：由朝阳岩向东南从水路行，到芜江，风景好的地方有三处，都比不上袁家渴。第二段从总体上描写袁家渴。楚、越两地之间的方言，水的支流叫做“渴”。渴的上游与南馆的高山会合，下游与“百家濑”汇合。其中重叠的岛屿、小溪、有的地方水深，成为清澈的潭，有的地方水浅，路出小块的地，成为浅渚，两者还夹杂着，谁在那里曲折的流。深潭的水面平，成深黑色，冲击石头的水像沸腾一样冒着白沫。船好像就走到了尽头，忽然又豁然开朗，变得宽阔无边。有座小山从水中露出来。山上都是好看的石头，上面生长绿色的草丛，冬夏都浓密茂盛。山旁有许多岩洞。山下有许多白色的碎石；上山的树木多是枫树、柟树、石楠、楩树、槠树、樟树、柚树；小草则多是兰草、芷草，又有许多奇异的花卉，类似合欢但是长出许多茎蔓，缠绕着水中石头。最后一段，说明撰写本文的意图：“永之人未尝游焉，余得之不敢专焉，出而传于世。”并点明取名袁家渴的由来。这就是作者写这一篇游记的总体的文章脉络。

【石渠记】

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得石渠，民桥其上。有泉幽幽然，其鸣乍大乍细。渠之广，或咫尺，或倍尺，其长可十许步。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逾石而往，有石泓1，昌蒲被之，青鲜环周。又折西行，旁陷岩石下，北堕小潭。潭幅员减百尺2，清深多鱼。又北曲行纡余，睨若无穷，然卒入于渴。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可列坐而庥3焉。风摇其巅，韵动崖谷。视之既静，其听始远。

予从州牧得之，揽去翳朽，决疏土石，既崇而焚，既酾而盈4。惜其未始有传焉者，故累记其所属，遗之其人，书之其阳5，俾后好事者求之得以易。

元和七年正月八日，蠲6渠至大石。十月十九日，逾石得石泓小潭。渠之美于是始穷也。

1石泓：石渠中的深水塘。

2潭幅员减百尺：幅员，面积。减，少于。

3列坐而庥：并排坐着休息。庥，同“休”。

4既崇而焚，既酾而盈：清除下来的杂草朽木已经堆积起来，放火烧掉。泉流已经通畅，石渠里的水也满了起来。

5书之其阳：镌刻在山石的向阳一面。

6蠲：juan，清除朽物、疏通石渠。

柳宗元在这一篇文章中主要是记述了沿渠探幽、追求美景的事情。其实是表达了他探奇制胜、拓宽胸怀，而又追求胜景借以抒发胸中积郁之气的心理。作者在文中首先为我们写道：要是从袁家渴潭再往西南方向走不到百步，就可以看到有一个石渠，人们在石渠的上面修建了一座桥。桥下面有一眼泉水在那里幽静地流淌着，它流淌的时候，声音有时大而有时又比较小。这泉渠的宽度在有的地方根本不足一尺，而有的地方又有二尺宽的样子，它的长度大概总共是有十步的样子。它的水流要是遇到一块比较大的石头的话，就会漫过石头去。如果经过大石头再往前走的话，就可以发现有一个石潭，它被菖蒲遮住了，而又有碧绿的苔藓在环绕着石泓，所以也是非常美丽。而那里的渠水转弯再向西的方向流去，在岩石的旁边流入到石隙里去，最后就像瀑布一样地流入到了北边的小潭当中。这个小潭大小其实还不到一百尺的样子，不过潭水清澈，而且显得很深，里面也有很多游来游去的鱼。沿着渠水再往北绕行一段的话，再斜着看那里就好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而这潭水野就这样最后流到了渴潭之中。在潭的一边全是些比较奇异的石头和怪异的树木，还有一些奇异的花草和一些看起来很美丽的小竹，人们就能够并列坐在那个地方休息。有风吹动山顶的树木，就像是美丽而又很好听的音乐，在这山崖和山谷之间飘**着。这表面上看起来是比较宁静，但是实际上细细听起来却又显得比较辽远。三个方面的景物各自的特点：石渠的特点是狭窄，所以渠中的泉水也就微弱，碰上石头，不是激起巨浪，而是伏出其下；石泓的特点是低洼，因此积水比石渠较深，被菖蒲青苔覆盖或环绕着；而小潭的特点则是清深，所以石渠的水流入潭中，并且可以看到里面鱼的情况。这就是柳宗元的这篇游记。

【石涧记】

石渠之事既穷，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民又桥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为底，达于两涯。若床若堂，若陈筵席，若限阃奥1。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2而往，折竹箭，扫陈叶，排腐木，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交络之流，触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木，龙鳞之石3，均荫其上。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得意之日，与石渠同。

由渴而来者，先石渠，后石涧；由百家濑上而来者，先石涧，后石渠。涧之可穷者，皆出石城村东南，其间可乐者数焉。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险，道狭不可穷也。

1若限阃奥：像有门槛隔开的内室。阃kun。

2揭跣：qixian，提着衣裳赤着脚涉水。揭，提起衣襟过河。跣，赤脚。

3翠羽之木，龙鳞之石：像翠鸟羽毛那样翠绿而富有光泽的树木，有像龙身上鳞片那样斑纹的岩石。

柳宗元这一篇文章的脉络是先交代石涧的方位，比如他说等到游览和整修石渠的事已经完毕了，再从石渠的桥上向西北下去到土山的北坡，老百姓又架了一座桥。接下来是描绘石涧的风光，作者用较多的笔墨写石，比如说石涧的泉水比石渠大三倍，横着的石头构成石涧的底，连接两岸。我们现在来看看文中具体的描述：等到发现石渠的事情已经结束，再从石渠的桥上向西北方向走，这样一去到土山的北坡地点，百姓又在那里架了一座桥。那里比石渠的水量要大三倍。石头有的形状像一张床，而有的形状则像门堂的基石，有的形状像筵席上摆满了菜肴，而有的形状则像是用门槛隔开的内外屋，那里的水流像是纺织物的花纹，水泉咚咚响的声音就像是弹琴的声响。那里交织的流水激撞出各种的水声，都好像是在在椅子下面。那我要问在古时候的人又有谁曾经在这个地方找到过这种快乐呢？而后来这里的人，又有谁可以追随我的足迹来到这个地方吗？可以说到石涧的时间，与到石渠是相同的。而从袁家渴来这里的人，是先到石渠，然后再到石涧的；但是要是从百家濑上山到这里来的人，则是先到石涧，然后再到石渠的。这个石涧的源头，是在石城村的东南方向，在路中间能够游览的风景还有好几个。而在那上面的深山老林就显得更加得险峻了，并且道路狭窄到根本就不能走到尽头的程度。而第二段则是具体描述了几处游览胜地的地理位置之间的关系和沿途的风景。可以总结说文章着重是写石态水容，写涧中石和树的特色，描绘了石涧溪石的千姿百态，清流激湍，翠羽成荫，景色美丽宜人，从而表达了作者热爱自然、钟情山水的一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