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重伤
邻居家本吃着饭,听见三妹小猫一样细细的惨叫声也吃不下去了,“三妹也是可怜,摊上这么对爹妈。”
她闺女咬着牙:“就拿他们没办法吗?三妹才多大,给打坏了怎么办?”
“没法,谁敢上门,他们家就敢去谁家闹,脸也不要了,说人家非礼他媳妇!回头三妹还是少不了一顿打。”邻居声音闷闷的。
“吴家老大也不是啥好东西,他家没闹起来也就是儿子多,他就一个闺女,给他那几个儿子当佣人使唤。”
“……”
邻居家的事三妹不知道,她两个胳膊尽量抱着头,从缝隙里看过去,亲生父亲熟悉的脸越发狰狞可怖。
他嗓子粗,力气大,打一下就骂一句。
“打死你!”
“小贱人!”
“去死吧你!”
“……”
似乎不只是因为偷钱的事而生气,更多的是发泄心中的怨气。
三妹只觉身上的剧痛都渐渐消失了,抱着头的手也越来越没力气,涣散的眼珠里,看见她亲生母亲皱着眉头看她,似乎在看什么脏东西,还怕吓到她的宝贝儿子,用手捂住了吴振兴的眼。
吴振兴呢?他是看着亲姐挨打挨饿长大的,不仅不害怕,还用他那天真清脆的声音给他爸助威:“打死她打死她!赔钱货!打死她!”
我要死了吗?三妹意识模糊,耳边连那对父子的怒骂声都远去了,只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山以流行,江以涨漫,天以万物而应应,愿心愿类,期望未来……①”
是那位很厉害的知青教她读书的时候念的,她很喜欢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回来了吗?我的未来……还会来吗?
三妹奋力的睁大眼,两眼间却没了焦距,她努力感受着身体的疼痛,这至少让她知道,自己还在人间。
不断挥舞的棍棒似乎停了,她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不会真打死了吧?”
“……死、死就死了,呸,晦气!”吴二柱也有点慌,他享受这种掌握别人、随意发泄的感觉,可没想过真把人打死。
李小丹看见亲女儿被打的意识模糊,率先想到的居然还是她的儿子:“你下这么重手干啥?她死了谁给咱振兴换彩礼?让人知道咋整?”
“我挣去,行了吧?”吴二柱没好气,把棍子随手一丢,上前试探了下,翻个白眼道:“这不还有气儿吗?贱命一条,且能活呢!”
“那要真死了咋办?”
“真死就死了呗,到时候把人埋了就说病死的,谁还能去因为这死丫头刨坟?”
他看了眼躺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女儿,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老子是没钱给她治。”
说完就进了屋:“滚进来做饭,饿死老子了。”
李小丹皱着眉看了眼三妹,把儿子送到他爸怀里,交代他:“别出去玩了,省得她死了沾上晦气。”
吴振兴的爷爷年前刚去世没多久,他知道死了是什么样的,听见他爸妈说三妹要死了就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