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充分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里面的人就喊我进去了。
拍完之后出来,方少顷还在外面等我,我起初以为他是来片场找人,这下看来好像真的是来找我的。
他在送我回家的途中久久没有讲话,于是我随便找了个话题问:“小帅哥呢?”
“睡觉了。”
“哦。”我垂下眼睛,不知道要接什么话。
“苏苏。”他突然叫我。
“嗯?”
“谦谦的妈妈是Eric和千沫的妹妹。”他突兀地说了一句。
“然后?”
“我和千沫真的没什么。”夜里一排排树的光影稀疏地打在他完美的脸孔上,他似乎有一点点急于要解释什么,可是又怕解释不好。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
他一个刹车,停下来,扭头看我:“我不想你误会。”
我温和地笑了笑:“方老师,你没必要和我解释,我们仅仅只是师生关系,不是吗?”
他的眼中微微有了一点点怒色,他的手抚开我微落在眼睛前的发丝,声音温润又沉着:“苏苏,到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仅仅只是师生关系吗?”
我看着他靠近的面孔,有一点点惊慌,狭窄的空间里,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老师……”我有点结巴。
“不要叫我方老师,叫我少顷。”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方少顷的唇已经落了下来。这是一个霸道的吻,带着浓浓的感情,舌尖的侵略似乎要让我停止呼吸。
很久之后,直到身后无数的喇叭声起伏响起,他才把我放开,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认真地对我说:“苏苏,我喜欢你。”
“我……你……”我舌头打架,不知道说什么。他隐在夜光之中的脸让我觉得不真实。
方少顷笑了起来,揉揉我的头发:“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你。”
那个夜晚,我没有睡着。
闭上眼睛就是方少顷低头的样子,他深邃的五官近在咫尺,眼睑垂落下来,表情忘情而温柔。这么多年,他是第二个吻我的人,在安可离开后的日子,我想过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因为把自己交付给另一个人,是一件太可怕的事。可是方少顷,他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给了我一份意想不到的爱,如果这只是梦,足以让我不愿醒来,如果这是现实,足以让我害怕面对未来。
辗转难眠地靠在墙壁上,想起似乎自己的记忆之中,曾经有过这样的片段,面对选择,两难到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7
安可演奏会的那一天,鬼使神差的我腾出了一整天的时间。
那天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钱灿灿说是不好的兆头。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宝蓝色的风衣,黑紫色的长靴,水晶流苏耳环,这些我喜欢的衣服首饰,都是我曾经幻想过参加安可演奏会的装扮,那年我幻想捧一束花,和他在台上拥抱三分钟,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幸福。
我看了看镜子前面把眼影一点点打在眼皮上的自己,刷过之后的浓密睫毛、黑色眼线,暗紫色的眼角撒了一点点金粉,整个人看上去不再死气沉沉。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接到方少顷的电话,他问我:“苏苏,你在哪儿?谦谦今天想找你带他去游乐场。”
“今天没空了,我要去看一个朋友。”
“那需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挂了电话,我在车上闭起眼睛,手上的戒指还在,本来想脱下来,可是很奇怪,短短两周,我的手指好像长肥了一样,戒指怎样都拿不下来了,我端起它,只是那么小的一颗,那么简单的一个环,多少爱人就这样甘愿被它们套住一生。
或者,他们被套住的,只是爱情的本身。
“卡雅”演奏厅是景州最大的演奏厅,平日里有一些国际级演奏会都会来这里表演,金碧辉煌不在话下,能在这里开演奏会都是在国内或国际上有一定声望的人。
林安可,他仅用短短几年时间,就做到了。我从来都不怀疑他的能力和演奏天赋,他想做好一件事,一定能做到完美,爱情上,也是一样,他总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付给他。
进去之前,我一直站在外面犹豫不决,我不知道我要不要踏进这一步,这很艰难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