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神经病!”我站在那里大笑。
钱灿灿无语地看着我,看我一个人在那里发疯。
“不就是59分吗?至于让你不正常一整个冬天吗?”钱灿灿一语道破我心头之痛。
大学四年,除了大一考过倒数第一,我后来的考试哪一次没有及格?就算英文六级,我都压线通过,现在居然在大四晚节不保,不过算了,五千块也够我顶很长一阵子了。
“算了,姐姐想开了,不就是补考吗?这有何难?”
钱灿灿把金华火腿递给我:“我妈让我带给你吃的。”
“对了。”她指指不远处,“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巷子口有一个好大好大的雪人,雪人上还有一个胡萝卜雕的桃心,可逗趣了。”
是安可。
我拎着金华火腿就往巷子口跑去,我有预感,安可来了,他一定来了。
我站在巷子口左右来回看,可是一个人都没有,除了纷纷扬扬的雪,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坐在那个雪人旁边,看着那个堆砌得憨态可掬的雪人,它的眼睛是闭着的,显得那么哀伤,它的脖子上挂着我大三那年的素色围巾,围巾上有一个干掉的红萝卜桃心,那是已经被做成标本的红萝卜,它没有一点水分,有的只是标本的模型。我记得大三那个红萝卜桃心,安可后来连同围巾一起拿走了,我问过几次它们的下落,他都不告诉我,我没有料到,半年之后我和安可分手,我永远失去了它们。
我拿下雪人戴着的那条围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慢慢地抚摸那个我只见过却没碰到过的红萝卜。
突然我看到它的背面,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痕迹,我凑近了,凑近了,想看清楚。围巾上的雪水顺着脖颈滑落到身体里,我坐在地上,看着红萝卜上刻着的那几个字,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那上面写着:安可爱苏苏。
时光好像从未离去,可是我爱的人,却像是离开了很久。在物是人非的世界,爱将我们拖回,最终剩下两两相望的悲伤。
7
元宵节那天,方少顷来接我,我本来想让他到巷子口去等我,但是我打开手机之后悲哀地发现我没有他的号码,只好作罢。
当他的奔驰呼啸而来的时候,人们的目光都被这辆车的彪悍所震慑了,包括刚刚从隔壁串完门回家的奶奶。
我背着包正准备出门,奶奶火速地冲回来拽住我说:“不得了,不得了,现在QQ车都开这么快。”
我远远地望过去,看着奶奶口中那辆不得了的QQ,脑袋上黑了三条线,这明明是方少顷的进口奔驰,奶奶竟然能认成QQ。
“停住了,停住了,苏苏妈啊,苏苏妈,QQ车停在我们家门口啦。”奶奶冲着在打扫屋子的妈妈喊道。
方少顷带着小帅哥走到我面前:“什么QQ车?”
我不想伤了他的自尊心:“我奶奶说她喜欢QQ车。”
“是吗?”他沉思了一下,“那下次我开QQ来接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下次你就不用来接我了,有什么活动我自己打车去,你给我报销车费就行。”我笑嘻嘻地说。
“姐姐,我要喝水!”小帅哥洪亮的声音响起。
“又要喝水,上次也是喝水,这次又是喝水,你们家菜到底有多咸?”
妈妈在里面喊:“苏苏,谁啊?”
“我们老师,来接我去参加一个活动。”
“你们老师,怎么不请进来坐一下?”
“有什么好坐的……”我和他又不熟。
“阿姨,我和苏苏那么熟,就不用客气了。”方少顷打断我后半句话。
谁和他熟了?我总共只见过他五次都不到。
妈妈端着水出来:“苏苏你真是的,老师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又不知道他要来,谁让我没他电话号码啊……”我小声地应道,蹲着给小帅哥喂水。
“是我冒昧了,今天是来请苏苏帮我一个忙,下次我会另择日子登门拜访您的。”方少顷谦和有礼地对妈妈说道。
“苏苏,这是不是你男朋友啊?”奶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放光,“我就说今年他怎么没来拜年了,原来是晚来了。”奶奶一激动起来谁也拦不住,“怎么一年没见他好像变老了……以前看上去很青春活泼的一帅小伙啊。”
我知道奶奶把方少顷当做林安可了,我给妈妈使了个眼色,妈妈挽过奶奶:“妈,我们进去了,苏苏还有事呢。”
“对对,不能打扰他们小两口。”说完奶奶还特会意地冲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