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谢谢你。”我对方少顷说道。
“我什么也没做。”他很认真地在挑香菜,头也没抬,“倒是你,我原本以为你会恼羞成怒。”他把挑好香菜的馄饨推到我面前。
“面对刀剑的时候,愤怒只会让自己显得狼狈愚蠢,何不迎面而上,就算死,也没那么难看。”
“你长大了。”不知什么时候方少顷已经坐到我的旁边,深邃的瞳孔微微地看着我,复杂又迷离。
不能看不能看,再看我怕我会做出不轨的事,我立刻转头,去吃碗里的馄饨,岔开话题说:“是板栗的哦。我最喜欢板栗的了。”
吃到第七个的时候,我摸了摸自己很鼓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方少顷。
“方老师,我吃不下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走吧。
“我知道了。”他把碗拿过去,在我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开始很认真地吃我剩下的馄饨。
我傻眼:“那个……你要不要再叫一碗?”
“不用,我够吃。”
我有些无助地抓着桌子上的醋瓶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老师,这不是够不够吃的问题,这是卫不卫生的问题。”
他抬起头,嘴巴还咬着半个馄饨,俊逸的脸、高挺的鼻在明亮的灯光下直直地对着我,真是太诱人了,他如果早出现几年,我绝对立刻将他扑倒。
“我又不嫌你脏。”他低头继续吃。
我看得发了傻,在大腿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又犯什么花痴,人家大你六岁,还是你的老师,还是一个孩子的爹,你怎么可以有把他扑倒的冲动。
出了门口,我很弱智地问了一句:“方老师,你对谁都这么……随意吗?”
他扭过头来看我一眼,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没有,只是对你。”他这种亲昵的动作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4
他把我送到巷子口,临别前他说:“元宵节谦谦他们学校有一个亲子活动,你有没有空来一下?”
“为什么是我?”我有点奇怪,“你可以找许主播啊。”
方少顷深深地看我一眼,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谦谦不喜欢千沫。”他靠在车门上,拿出一支烟来,点上,却没有抽,目光沉沉的。
“小孩子嘛,给两块糖谁都是爹娘。”据我对小孩子的了解就是这样。
“谦谦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他把烟拿起来,“你或许不相信,他长这么大,你是他第一个主动亲近的人。”
他吸一口烟:“我总觉得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我给予不了他想要的,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方少顷的神情那么寥落,完美的侧脸沉浸着微微的落寞,和我第一次看到小帅哥的时候一样,那么寂寞的一张脸埋在一片暗淡的光线下面,有一种与世隔离的孤独。
“他的内心,比一般小孩子要敏感得多。所以他用一个壳把自己深深地藏起来。我希望他快乐,但他总是不快乐。”
他转过头来,凝视我:“苏苏,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好吗?”
这是一个爸爸对自己小孩爱的剖白,感人,绝对的感人,和演电视剧一模一样。按正常的套路,这时候我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但是……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开口了。
“请讲。”
“你把我59分改一下。”我终于提出了这个闷在我心里很久的要求。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弹了弹手上的烟灰,走过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在我的鼻腔内蔓延。
“你这么聪明,怕什么补考?”他好笑地看着我。
“我没钱又怕留级。你可能不知道,我大一的时候留过级,留级就是我的噩梦。”
“如果我答应你了,算不算徇私舞弊?”
“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嘛,就当我们等价交换。”
“那我更愿意你当这个亲子活动是平时接的一个case。”他直接采用金钱政策。
“方老师,我怎么好意思收您的钱呢?”我很客气地说。
“一千块。”他伸出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