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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吕四块玉（第1页）

〔南吕〕四块玉

客中九日

张可久

落帽风①，登高酒②，人远天涯③碧云秋④。雨荒⑤篱下黄花瘦⑥。愁又愁，楼上楼，九月九。

①落帽风：《晋书·孟嘉传》载，孟嘉为桓温参军，重阳节共游龙山，他的帽子被风吹落而不在意，照样与人作诗酬答；后遂成为重阳登高的典故。

②登高酒：古时重阳节常有登高饮**酒的习俗。

③人远天涯：是指远在天涯的诗人自己。

④碧云秋：用范仲淹词《苏幕遮》“碧云天”中诗句。

⑤雨荒：雨滴迷乱。

⑥黄花瘦：化用范仲淹《苏幕遮》词中的诗句，说**稀少了。

重阳日登高，饮酒赏菊，自古以来，就是文人的风流韵事。那一天，秋高气爽，骚客雅士们或聚家人，或邀朋友，登高对菊，饮酒赋诗，真乃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可是，不知何时，九日登高与客中孤零境况密不可分了。张可久这首小令正是如此。

小令以“落帽风，登高酒”起始。这两句借孟嘉的故事和“登高酒”来描写节日的景物，但不仅仅只是应景描写，与下面一句“人远天涯碧云秋”是仅仅联系在一起的。这一句主体是天涯之人，“碧云秋”既是人物所处的客观环境，又可以说是人的一种心理感受。“秋”字，既包括碧蓝澄澈而又漂浮着白云的秋空，也包括黄花、霜林、鸿雁等种种秋色。而秋色无论多美，仍不免要引起人的愁绪，所以说这里的“秋”也是人的一种心理活动——愁。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愁呢？下句“雨荒篱下黄花瘦”，则是回答。因为主人不在，篱下的黄花无人照料，因久雨而荒落，憔悴受损了。也许是因为园中的主人也因思念天涯之人而无心顾及篱下的黄花而使之在雨中荒疏了。这两种理解似乎可以并行不悖。所以这一句与其说是写景，勿宁说是抒情，是抒发“天涯之人”的无限乡思。如此，对开头两句，我们就不能仅仅作为描写九日景物来看待了。

小令的起承写得是这样的婉约深致。句中并未出现“愁”字和愁的明显描述，我们是在字里行间认真探索才捕捉到的。而下令的结尾三句，诗人的艺术表现却陡然一转，显示出明显的不同。三个短句，句法相同，九个字除去重复的只剩下六个字。看似简单朴拙已极，但试加推敲，其所运用的艺术技巧是极其丰富精湛的。应该说，在内容上它并没有增添新的东西，但它却使前面含蓄着的“愁”字更加明确化了。不仅点出了“愁”，而且这三句与前面的语句紧密关合，起着概括、加深的作用。同时，诗人一反常情，以倒叙的方法先提愁又愁，继而是楼上楼，最后以九月九作结，与前面落帽登高点明的九月九，构成一个严重的结构，与诗人抑郁的情怀相吻合。可见，诗人是颇费心机的。同时，最后这三句整齐排比的句式，字和韵的反复重迭造成的形式美，以及由此形成的音乐性、节奏感也大大强化了读者的感受。仅仅九个字，就费了如许深心，实在令人惊叹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