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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调寨儿令（第1页）

〔越调〕寨儿令

道士王中山操琴

张可久

傍翠阴，解尘襟。婆娑①小亭深又深。轸玉徽金②，霞佩琼簪③，一操醉翁吟④。野猿啼雪满遥岑，玄鹤⑤鸣风过乔林。休弹山水兴，难洗利名心。寻，何处有知音⑥?

①婆娑：徘徊。

②轸玉徽金：即金徽玉轸，梁元帝《秋夜》：“金徽调玉轸，兹夜抚离鸿。”金徽：一种古琴的名称。玉轸：玉饰的琴轸，其实这只是用比喻琴轸的华贵，并非实指。

③琼簪：玉簪，插在头发上。

④醉翁吟：即醉翁操，琴曲名，苏轼曾据以填词。

⑤玄鹤：据司马迁《史记·乐书》记载：“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愿闻之。’师旷不得已，援琴而鼓之。一奏之，有玄鹤二八集于廊门；再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这是说师旷琴艺高超，引来玄鹤鸣舞。

⑥知音：典出伯牙与钟子期，《吕氏春秋·本味》：“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方鼓琴而志在太山，钟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顷之间，而志在流水，钟子期又曰，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

在中国古代的诗词中，有不少描写音乐的作品，写得很出色，张可久这首曲子，写的是听弹琴的种种感受，匠心独运，别开生面。

这首小曲共分三个层次，第一层为前三句，写在山中翠阴旁的小亭子里暂时歇息，写出了山中环境优雅。第二层为接下来的五句，铺写王山人操琴的形态和音响。第四局写琴的装饰，第五句写弹琴人的装束，第六句写所弹的曲子。醉翁本是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的别号，他在滁州（今安徽省滁州市）做官时，写过一篇著名的散文《醉翁亭记》，十余年后，有好奇之士太常博士沈遵“闻而往游，爱其山水秀绝，以琴写声，为《醉翁吟》……”后来苏轼补词，定名为《醉翁操》。王中山弹的正是著名的《醉翁操》。听着这琴声，令人由曲调的优美想到词文的优美，由词文的优美想到“琅琊幽谷，山水奇丽，泉鸣空涧，若中音会。”又由琅琊美景烘托出王中山弹琴处的秀丽风光。接下来很自然的引出了七、八两句，正面写琴声的美妙及其音响效果，时而像野猿悲啼于大雪覆盖的远山，时而像玄鹤鸣声随风飘过丛林。琴声悠扬，悲哀中有嘹亮，在场空中起伏回**，余音不绝。

最后三句写听琴时的感受。从这前边的两句来看，王中山弹的都是超尘脱俗的山水兴，弹得再好，对一心追逐名利的人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因此，“休弹”的感受是针对世人的名利熏心，找不到知音而发的，不是真的不叫弹山水兴，而是愤激的话，这里有很深的寓意。

这首曲形象生动，寓意深沉，既有纯自然景物，又有曲中意象。有描述、有拟喻、有虚拟，加上对仗工整，令人有意犹未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