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双调殿前欢（第1页）

〔双调〕殿前欢

倪瓒

揾啼红①，杏花消息雨声中②。十年一觉扬州梦，春水如空③。雁波寒写去踪，离愁重，南浦行云送④。冰弦玉柱⑤，弹怨东风。

①揾啼红：即拭红泪。

②花消息雨声中：移用了南宋诗人、江西诗派代表作家之一陈与义《怀天经智老因访之》中“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的一句。杏花消息，指春天的消息。

③“十年一觉扬州梦，春水如空”，这里借用了唐代著名诗人杜牧《遣怀》“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倖名”中的一句。

④“雁波寒写去踪”三句：化用了江淹《别赋》中“春草碧色，春水绿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

⑤冰弦玉柱：指代琴。

据《录鬼簿续编》记载，倪瓒不仅是诗人、画家，而且还“喜琴操，精音律”。这首〔殿前欢〕就是一首描写琴声的出色的作品。曲中多引用前人诗句，借助各种形象，含蓄、传神地表现出了琴声中传达出的各种不同的细腻的情感，显示出作者超凡的艺术才能。

全曲可以分为三个层次。开头两句为第一层。开篇“揾啼红”一句，抓住拭泪这一典型动作，勾勒出一位伤痛哀怨的女子形象，抓住了读者的同情心和好奇心，不禁探究其原因。紧接着“杏花消息雨声中”一句，便交代了“揾啼红”的原因。绵绵细雨中，盛开的杏花预示着又一个春天的到来，然而这春的使者能停留多久呢？很快又要落红纷乱了。这句与“揾啼红”联系起来，很容易体会到作者伤春、惜春的伤感。作者移用前人的诗意，感叹时光易逝、岁月蹉跎。

接下来“十年一觉扬州梦，春水如空”两句，为全曲的第二层。“十年”与“一觉”形成了强烈的时间对照，表现了作者对十年漫长生活的突然觉醒。“春水如空”，是作者大梦初醒后的猛然觉悟，也是对逝去岁月的深切的感伤与痛苦的感悟。光阴荏苒，蓦然回首，原来不过是一场空，悔恨、自责、哀叹一齐袭来。“空”与“梦”前后呼应，既是回顾十年生活产生的惋惜与失落，也是对曲子上一层伤春情绪的进一步延伸。

以下为全曲的第三层。“雁波寒写去踪，离愁重，南浦行云送”三句，也是化用了前人的诗意，表达了缠绵悱恻的伤离怨别的情绪。鸿雁、寒波、高天行云组成的意象渲染了暮秋季节冷风呼呼吹、木叶萧萧下的凄清悲凉的氛围，映衬着作者凄冷伤痛的心境，情景交融。读到最后两句“冰弦玉柱，弹怨东风”时，才令我们恍然大悟：原来这种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全是由琴弦上弹奏出来的，令人惊叹不已。

本曲抓住典型的形象，将抽象的声中之情表现得具体形象可感，形象鲜明，表情达意十分传神，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