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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柯树下(第2页)

鹿鸣篱笆声声悲。”这首和歌写在了一张灰色的信笺上,因为天黑,分辨不出墨色的浓淡来,也就没有精心设色,只是凭着感觉信手走笔,然后她封起来,交给了信使。

这个信使回京都途经木幡山一带的时候,遇到了山雨,山路很是崎岖险恶,周围十分阴森可怕。可是,这位信使大概是被特地挑选出来的勇敢者,他毫不畏惧,经过矮竹丛生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山路的时候,仍然马不停蹄、奋勇向前,很快便回到了京都。匂兵部卿亲王召了他进来,只看到他浑身上下被雨水湿透,就赏给他很多礼品。匂兵部卿亲王展读了回信,觉得字体和往常的大小不一样,显得老练而成熟。他分辨不清姐妹两人的字体,不知道这封信是出自谁的手。他就一直都拿着信,不忍离手,也不肯去睡觉。侍女们便私下议论着道:”说是要等到信使回来,一直都不肯休息,现在收到了回信,又看了这么长的时间。到底那边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如此的痴心入迷呢?”也许因为她们想要睡觉,才会如此抱怨吧。

第二天的清早,浓雾还没有消散,匂兵部卿亲王便急忙起身,再写了一封信送到宇治,上面写道:“鹿失良友朝雾里,

鸣叫声声也可哀。你说鹿鸣声声哀,而我的哭声,悲伤并不亚于你们呢。”大女公子看到了来信,心想着如果显示出自己懂得风雅情趣的样子,恐怕以后会惹出麻烦来。姐妹俩一直都是依靠着父亲的荫庇才得以平安无事的生活,没想到还能够苟活至今,但是如果有所失误,哪怕是意想不到的小小过失,都会让日夜为自己操心的亡父的灵魂蒙羞含垢。因此,她们对一切的事情都十分谨慎小心,畏首畏尾的,就决定不给匂兵部卿亲王回信。可是,其实她们也并不认为匂兵部卿亲王是世间的那种轻薄汉子,他的信上洒脱挥毫的笔迹以及充满优雅情趣的措词,在世间也是十分难得的。然而,虽然他的来信非常高雅,文章凝练,饱含着感情,但是女公子认为自己这样的身份不适宜与他通信。既然不能够高攀,倒还不如决心一辈子在这深山中默默无闻地度过一生。

女公子觉得薰中纳言的来信态度诚恳而认真,因此自己也不能够显得冷漠,于是经常回信过去。八亲王的忌日过了以后,薰中纳言便亲自到宇治表示慰问。两位女公子居住在东厢房的一处稍微低下去的房间里面,她们身着丧服,脸色很是憔悴。薰中纳言走到她们的房间前,将老侍女弁叫了出来。这座宅第沉浸在悲伤哀泣的气氛当中,突然来了这么一位英姿焕发的美男子,他光彩耀眼,并且浑身散发着馥郁的芳香,让两位女公子自愧弗如,感到局促不安,不敢对面的回答。薰中纳言便说道:“你们不要对我这样冷淡疏远,你们应该按照亲王的生前嘱咐,更加亲切一点才好,这样我对你们的关切也才会有意义。我不会做出含带情色风流的言行,所以要是让别人来代为传言,很多话我也不便启齿。”大女公子回答道:“我等不意能够苟活至今,却仍然如梦未醒,沉迷在悲痛当中,没有办法解脱,因此不敢仰望日月之光辉,也无法向廊沿靠近。”薰中纳言便说道:“听小姐的话,我觉得你过于谨慎小心了。所谓的日月之光,如果是自己主动出来兴高采烈的眺望,那自然是要受到责难的。可是如此对待我,让我无可奈何,心头很是郁闷。其实我还想要多少安慰一下你们的悲伤心情。”众侍女们说道:”我们家小姐极度的悲伤,几乎是柔肠寸断,中纳言如果能够给予安慰,这将是何等亲切之心啊!”

听到薰中纳言的这一番话,大女公子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并开始恢复对事情的理性判断,心想着他即使是为了与父亲生前的老交情,如此不顾路途的遥远,特意从京都来到这荒僻的乡间,这一片好意也绝非寻常。她想到这里,就稍微膝行到廊沿边上。薰中纳言诚恳亲切的慰问女公子悲伤哀叹的心情,同时也叙述了八亲王生前与自己的誓约。他并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态度,因此女公子在他的面前并不觉得害怕不安,但是不管怎么说,想到自己今天与这个陌生男子直接对话,并且长期以来在生活上一直都仰仗他的关照,心里确实感到难过。大女公子只是只言片语的回答,而那种风姿摇曳、悲痛虚弱的样子让人不胜怜惜。薰中纳言通过黑色的帷屏窥见她的姿容,觉得她实在苦不堪言,便不由得想到了她平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又想起了那年拂晓窥看她的姿色的情景,便自言自语般地吟咏着道:“渐见白茅颜色变,

想是缁衣泪袖湿。大女公子回答道:“缁衣袖是泪水居,

我却无处能安身。‘丧服绽线似泪垂’。”

吟咏到了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悲不自胜、哽咽无语,再说不下去,就退到了里屋。

薰中纳言认为此时不便挽留她,只是对此深感哀怜。大女公子进入了里屋以后,没想到那个老侍女弁却跑出去代替大女公子来应酬。她大谈特谈今昔各种让人悲痛的事情。因为她是那桩惊世骇俗的大事件的见证人,所以薰中纳言也并没有嫌弃这个猥琐浅陋、沦落衰老的老媪,反而对她非常亲切。薰中纳言说:“我在年幼的时候便慈父见背,从而深感人世的悲哀。直到我长大成人,对于加官晋爵、荣华富贵不感兴趣,一心只是羡慕着八亲王这样闲适静寂的生活,以为如果能够这样就心满意足了。现在又亲见亲王灰飞烟灭,更加痛感现世的短暂虚无,可是实在是因为亲王的遗孤可怜可叹,终于成为我遁世的羁绊。我这样讲,可能会显得眷恋世间,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我存命于这俗世一天,便不会违背亲王的遗言,必将竭尽全力,尽心的关照。事实上,自从我听见你所说的那件出乎意外的往事以后,就越发不想寄身于这尘世中了。”他说的时候唏嘘啜泣,而弁君更是声泪俱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看见薰中纳言的相貌举止酷似柏木,不由得勾起了对长年已经忘记的往事的回忆,对此感到伤心悲痛,她老泪纵横,无言以对。

这个老侍女弁是柏木大纳言的乳母的女儿,她的父亲是八亲王的夫人的舅舅,官任左中弁,也已经故去。弁多年来流寓偏远之地,八亲王的夫人去世以后,她回到了京都,和柏木大纳言家疏远起来,因此八亲王就收留了她。虽然她的身份并不高贵,并且也一直都没有机会进宫侍奉,不过八亲王认为她懂得待人接物之道,便让她侍候两位女公子。尽管她和两位女公子多年来朝夕相处,非常亲密,几乎无话不说,可是对过去的那桩秘密却是守口如瓶,只字没提。不过,薰中纳言认为老妇人们都是碎嘴皮子,在世间皆为如此,就算她不会轻易对别人散布,但是可能已经告诉了这两个拘谨怯懦的女公子,心中觉得别扭尴尬。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愿意要女公子嫁给别人。

八亲王已经故去,薰中纳言就不便在这里住宿了,他准备回去。他想起了上一次和八亲王见面的时候,亲王曾经说“今天相见,恐怕是最后一面”,他当时并没有在意,觉得怎么可能会这样,他们还会再见面的。却没有想到那次相见,竟真的成了永诀。他们见面是在今年秋天,死别也是在今年的秋天,在别后没几天,亲王便踪影渺灭,不知去向了。八亲王并不像世人那样喜欢浮华,因此他生前对山庄也没有进行什么装饰,一切都十分简单朴实,但是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很有一番山乡情趣。现在还依然多有僧侣出入,各处都用帷屏隔开了,摆放着各种诵经的佛具等,和亲王生前的模样无异。阿阁梨同两位女公子说,要将所有佛像都移到山寺里去。薰中纳言听了以后,心想着连这些僧侣一旦都离开之后,这座宅第便只剩下她们二人,这该是何等的孤寂和凄凉苦楚啊,因此他甚感悲痛。随从跟他说道:“天色已经大黑了。”薰中纳言才从愁思苦想当中清醒过来,他站立起来,只见一行秋雁鸣叫着横空飞过,就吟咏道:“秋雾漫天云不晴,

鸣雁诉我世无常。”薰中纳言每次和匂兵部卿亲王见面,话题总是首先会谈论这两位女公子。匂兵部卿亲王认为八亲王已经去世,现在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因此他非常热心地频频去信。可是女公子十分的小心审慎,一个字都不肯回信。她们觉得匂兵部卿亲王好色轻浮,闻名于世间,现在他将自己两人视为风流浮艳的对象,频频送来秋波。可是自己生于野草荒芜之山间乡下,如果给他回信,在他的眼中,这字体该是何等的古板老旧啊!出于这样的自卑感,她们才不写回信与他。姐妹俩相互说道:“哎!没有想到这寂寞无聊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之间过去了。父亲的寿命短促,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只让人觉得世事无常,很是虚无缥缈。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都固有一死,先死和后死,到底又有多大的区别呢?所以她们只是一味想着追随父亲而去。而回首过去的日子,虽然也知道没有任何前途希望,但是依靠父亲,即使碌碌无为,却毕竟还是平安无事,不用忧心忡忡,担惊受怕的。可是现在连风声听起来都觉得凄厉可怕,还有那些见素不相识的人在家里进进出出,要和他们应对,让人心惊肉跳。这样的日子实在觉得惶恐不宁、苦不堪言。”两姐妹说到这些,都泪珠涟涟无干时,她们愁苦度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年底。

雨雪频降的时候,风声呼啸着,很是惊人心魄。两姐妹仿佛这才真正开始了荒凉山居的生活。侍女当中有几个情绪镇静的人便说道:“啊,今年已经到了年底。那些伤心悲痛的事情也应该要过去了,我们还是高高兴兴地迎接新春吧。”可是两位女公子都觉得自己的心情高兴不起来。

八亲王生前经常进山去诵经念佛,因此也经常有山寺的僧侣出入宅邸,阿阁梨十分关心两位女公子的日常生活,也时常派人前来问讯关怀。现在父亲已经不在了,阿阁梨也就没有事情必须要亲自前来,宅邸的客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少,真可谓是门庭冷落人影稀。虽然这原本就是理所当然,但毕竟还是觉得世态炎凉、悲哀酸楚。亲王去世以后,以前从来没有正眼相看的那些村民樵夫有时也会走进山庄里来问候,两位女公子都觉得十分稀罕。而现在正值深秋,有的山里人还会砍伐些木材,采摘一些果实,特地给她们送进来。阿阁梨也会派人送来木炭等物,并说道:“这么多年以来,每次到了岁末,我都要略表寸心,这已经成了惯例。如果从今年开始停止,未免也太过于势利了吧。”两位女公子想起了往年父亲每到冬天,因为觉得山上寒风刺骨,总是会给山寺赠送棉衣等,以供山里的僧人们御寒,于是便按照惯例,今冬也送了去棉衣等物。她们看到法师偕童子带着物品在积雪很深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身影若隐若现,流着眼泪在廊沿的附近目送着他们,并互相道:“只要父亲活在这世上,就算是削发为僧,这样来来往往的人自然也是许多的。我们不管如何伤心寂寞,总是不至于见不到父亲的。”大女公子便吟咏道:“人亡山路往来绝,

但看积雪思亡人。”父亲的亡故,如积雪消融一般,但是此时又开始降雪,纷纷扬扬起来,仿佛父亲归来,她们为此感到了欣喜。

薰中纳言心想着新年以后的公事繁忙,恐怕没有闲暇出来,就在年底特地来宇治山庄慰问两位女公子。一路上天空飞雪,路上也积雪,就连普通人都不出来,因此人影断绝,可是这位中纳言不顾自己的高贵身份,顶着风冒着雪,断然前来,可见他对女公子的关怀完全是出自一片真心。两位女公子也被薰中纳言的真诚所感动,因此便比平时更加热情地予以接待,特地为他安排了整齐的坐席,将藏放起来的、服丧期间不使用的、没有涂黑漆的火钵取了出来,拂去了灰尘,以供客人使用。而侍女们聊起往事,提起当年亲王热忱的欢迎薰中纳言到来时的喜悦之状。大女公子对和薰中纳言见面还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但是又担心对方会认为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简直麻木不仁,只好无可奈何的出来应酬。她虽然是做不到无拘无束,但是比起以前多少能够顺畅流利地应对,举止态度也十分优雅文静。薰中纳言便不由得心旌动摇,深感人心的变化无常,不由自主地产生恋情。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男女之间的情爱了吗?就对大女公子说道:“匂兵部卿亲王莫名其妙的对我憎恨呢。可能是因为我不经意间把尊父殷切嘱咐的遗言向他约略的流露过一些,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生性机灵敏锐,自己有所觉察了吧。他多次跟我抱怨着道:‘本来还指望你向她们转告我的心意,并且从中牵线搭桥的,可是她们对我的态度那么冷淡,这就说明你没有为我美言。’我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上一次他到这边来,就想要我引路,我没有办法强行拒绝,因此就把他带来了。可是小姐们为什么对他如此冷淡呢?世人都将他说成是一个好色之徒,其实他很是深明大义,并且感情深厚。我曾经听他说过,有的时候他也说几句戏言,而听者就会轻率地信以为真,并立即倾心追求。他觉得这样的女人不足与之道,因此态度轻蔑。倘若对什么事情都顺其自然、稳重宽容,而并不固执己见,这样的人只是顺应世间的习惯,对任何事情都能够容忍,即使略有不称心如意的地方,也都认为是前世的因缘,对此无可奈何,便只好认命。这种男人的夫妻关系反而能够长久,世上也有这种例子。可是,夫妻之间的关系一旦感情出现了裂痕,那就像龙田川决堤的浊水一样,往往名声会受到污损,脸上无光,先前的感情顷刻之间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无可挽回。世间也常有此事。匂兵部卿亲王的为人认真执著,他对于自己称心如意的人,绝不会轻易做出始乱终弃、违背初衷的事情来。我和他非常熟悉,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都清楚。假若你认为与他有这种缘分,我愿意为你们牵线搭桥,竭尽全力,玉成好事。那个时候,我自然会两头的奔走,并跑得腰酸腿疼呢。”薰中纳言说话时的态度一本正经,非常认真。大女公子觉得匂兵部卿亲王的意中人并不是自己,就想以长姐代替父母为妹妹做主的身份回答,可是她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是好,就笑着说道:“这让我说什么好呢?听了你这样一大篇眷恋之话,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的态度十分落落大方,并且文静沉着,让人很有好感。薰中纳言便说道:“刚才我所说的,未必就是大小姐自身的事。只是希望大小姐以长姐之心充分的体会我今天特地踏雪来访的一片诚意。匂兵部卿亲王属意似乎在二小姐,并不是你。听说他曾经对你的妹妹隐约流露过这个意思,可是,旁人并不了解其中的原委,因此难以判断。是谁给他写的回信呢?”大女公子听到他询问此事,心想道幸亏自己没有给匂兵部卿亲王写过回信,其实开开玩笑地写封回信也并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写过信,今天自己面对薰中纳言的询问,就一定会深感羞愧,心中难受。她想到了这里,也就无法立即回答,只是在纸上写了一首和歌送给薰中纳言:“深雪山桥君独度,

只愿二人我先渡。如果能够这样,我深怀着真诚之心踏雪而来,也就不虚此行也。”大女公子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出乎意料,她心头不快,就默不作声。薰中纳言推断道这位大女公子并没有装腔作势而显得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的样子,也并没有当今时尚的年轻女人那样的娇艳**,确实是一个端庄大方、文雅文静的女子。他觉得女人就应该这个样子,觉得他非常符合自己的心意,正是自己的理想中的人。他就在话里话外不动声色地隐约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对方只是佯装不知,并不予以回应。薰中纳言便自觉没趣,又只好一本正经的谈论起了往事。

随从催促着道:“一旦天色暗了下来,这个雪越来越大,天昏地暗的,山路就更不好走了。”薰中纳言只好站起身来,准备要回去,他说道:“我看这座宅邸有些简陋破旧,恐怕难以居身。我在京里有一处住所,犹如是在山间一般,非常清静,也没有人出入。如果小姐有意,搬迁过去那边居住,我将会不胜欣喜。”那些侍女们听见他这句话,便都眉开眼笑地说道:“如果那样的话,那就实在太好了。”二女公子听到了这件事,心想道这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够这样呢?大女公子叫侍女拿来了水果招待薰中纳言,摆放的样子十分的讲究,她又用酒肴犒赏了薰中纳言的随从。而那个接受过薰中纳言赠送的便袍穿在身上被香气弄得十分狼狈的值宿人,满脸的胡须,面目十分可憎,叫人感觉不快。薰中纳言心想道这个人恐怕是指望不上的,但还是将他叫到跟前,问他道:“最近怎么样?亲王故去以后,你也非常伤心吧?”这个人竟然抽抽搭搭地哭泣了起来,一副懦弱而沮丧的样子,他说道:“我无依无靠的,三十多年来,全是凭着亲王一人的庇护。现在更是孤苦伶仃,就算是流落山野,也没有大‘树下’来可以荫庇了。”他说到这里,那张脸更加显得奇丑无比。薰中纳言让他把八亲王生前居住的房间的房门打开,走了进去一看,只见满屋都是灰尘,只有供奉在佛前的鲜花等装饰仍然洁净如新。亲王生前诵经修行的坐台也已经被拆除,收放了起来。他想起曾经和八亲王约定,自己出家的时候就以他为师,他便吟咏道:“本欲靠阴柯树下,

人去室空剩残台。”吟罢,就靠在柱子上坐了下来。那些年轻的侍女偷看到他的姿态,无一不称赞其优美。

天色渐暮,有的随从就到附近的薰中纳言的庄园问管理人取马料。薰中纳言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见众多看似乡下人的庄园管理人等跟着随从前来拜见主人。薰中纳言心想着此事传扬出去实在是没有脸面,就谎称是为老侍女弁君的事情来到这里的,借此掩饰了过去。接着,他又吩咐大家以后要好好服侍两位女公子,然后便回京去了。

见此当知早春来。二女公子也吟咏道:雪深汀畔水芹小,

我已无亲给谁摘?”两人只是这样百无聊赖的闲话度日。

薰中纳言与匂兵部卿亲王每逢机会总是会相互致信问候。可大都是一般的话语,似多冗赘,因此照例略而不记。

到了樱花盛开时节,匂兵部卿亲王想起去年春天曾经吟咏“折枝插头同为簪”一歌赠送给女公子之事。当时和他一起去宇治的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道:“如此富有幽雅情趣的亲王山庄,可惜再也无缘看到了了。”并哀叹世事之无常。因此,匂兵部卿亲王想道无论如何要再去一趟,他就写了一首和歌,派人送给了两位女公子:“去岁窥见院中樱。

今春直摘插头簪。”他的话直言不讳。两女公子看了以后,觉得简直是岂有此理,可是她们闲寂无聊,看着这个优美精致的信函,心想道表面上也不要过于扫他的兴,就由二女公子执笔,写了一封回信回去,上面答歌道:“樱花墨染雾笼家,

欲摘樱花何处寻?”匂兵部卿亲王收到的仍然是如此冷漠的回答,只是从心底里感到气恼可恨。他万般的无奈,只是这样那样一味责怪抱怨薰中纳言不为他卖力。薰中纳言虽然心中觉得可笑,表面上却答应着一定会尽力为他与二女公子牵线搭桥。而每当他看到匂兵部卿亲主显示出轻浮情色的时候,就会规劝他道:“你千万不要这个样子!这让我如何为你作伐呢?”匂兵部卿亲王可能自己也知道应该谨慎,但还是会辩解道:“这不过是我还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妻子以前的逢场作戏罢了。”

夕雾左大臣想将自己的六女公子嫁给匂兵部卿亲王,可是匂兵部卿亲王对此毫无兴趣,左大臣为此便对他心怀怨恨。但是匂兵部卿亲王私下曾经说道:“我同她的血统太近,这没有意思,更何况左大臣为人认真古板,将来自己即使有了一点拈花惹草的事,肯定不会容忍的,所以做他的女婿会非常拘束,要小心翼翼的。”于是他一直不肯答应。

这一年三条宫曾经失火,尼僧三公主就迁到了六条院居住。薰中纳言为此而忙碌纷扰,很久都没有去宇治看望两位女公子。他的为人诚实质笃,所以和一般人不同,虽然心中已经把大女公子视为了自己的意中人,但是只要对方没有最后应允,他就不会做出有失礼仪、轻率鲁莽的举动来,而是始终不渝地恪守着八亲王对自己的临终遗言,竭尽全力的照顾她们,并且希望她们能够予以理解。

首先便是一位女公子走了出来。从帷屏的空隙中看出去,可以看到见薰中纳言的随从在佛堂外面悠闲地来往乘凉。这位女公子身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单衣,在红黄色和服裙裤的映衬之下,反而显得十分鲜艳夺目、新颖美观。这也许和所穿之人的气质风姿有关吧,她的背带很随意地挂在身上,手持着念珠,藏在袖中。那身姿很是苗条娟秀,绰约袅婷的,青丝茂密,光泽艳丽,长长的垂了下来,掠在夹上衣衣襟上面,发梢十分整齐,一丝不乱的,非常美丽。她的侧面无比的可爱,雪肤娇嫩,姿态温柔,举止文静,让他想起了先前窥见过的大公主的姿容,两者相比较,何其的相似,心中便不由得赞叹不已。

接着,又有一位女公子膝行而出,只听着她说道:“从那个隔扇外面也会窥视进来的吧?”可见她的用心周到,思虑十分细致,显然情趣更加的幽深。她的头形、发型比刚才的那个女子更加优雅高尚。有几名大大咧咧的年轻的侍女说道:“隔扇的那边也有屏风挡着呢。不至于现在就会有人在偷看吧。”那个女公子便又说道:“如果被人偷看那就太糟糕了。”她显得十分担心的样子,便向里屋膝行而去,气质更加的高雅。她身穿着一袭黑色夹衣,衣服颜色同刚才那位女公子一样,但是显得更加温柔优美,使人怜爱。可能因为头发已脱落,发梢有些稀疏,但是却恰到好处,头发色泽呈翡翠色,真是色中极品,就像是一绺绺的样子。她的一只手拿着一册写在紫色纸张上的佛经,手指比刚才的那个女子纤细,看起来身体也较消瘦。刚才的那个女子坐在隔扇的门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看着这边微笑着,那可爱妩媚的样子十分令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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