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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桐壶(第2页)

时至夜深,命妇相劝言道:“太君所言确实都对。皇上也有所悟,他曾言:‘尽管是真心相爱,未免过分招嫉,导致了好事难续。这样看来,彼此之间,是应了一段不好的姻缘。平生以为未曾招得埋怨,怎料为了这个更衣,竟然引来此等怨恨。现在形单影只,反倒落了一个笑柄。这恐怕也是前世孽缘已经注定吧,皇上诉怨不止,泪眼不曾干。”命妇唠叨不已。

最终,命妇垂泪相告:“现在已经很晚了,必须要立即起身回宫奏报皇上了。”便急需离去。此时,月亮垂到西天,寒风催面,天籁寂静,让人感到倍觉凄凉;雀鸟哀啼,尤其乱人心怀。命妇徘徊不忍归还,吟诗道:“秋虫纵使伴人泣,

长夜虽去泪难干。”吟完了此诗,还不思登车。却道那太君也答诗一句,令侍女传道:“哭声稠稠似虫啼,

宫人同悲泣难止。”请把这个幽怨的句子,转奏报皇上。自思犒赏使君之礼,须得朴实无华。于是就将更衣遗留之一套衣物,些许梳妆用具相赠,用来表示留恋,好像也甚宜。

小皇子身边众多年轻侍女,看惯了世间的繁华,从宫中来此荒凉之地,自然叹其衰落凄凉,自然哀怨不已。

众人顾念皇上失爱离亲之痛,痛惜不已,纷纷来劝说太君,送小皇子入宫与其父团聚。太君以为自己之不洁之身(儿女比父母先离开人世,父母通常视自己是“不洁之身”)若随小皇子入宫,必招世人言语。

然而与小皇子分开,自己又难以舍弃,即便是暂时的离别也是不忍。这事情也就置而不提罢。

此时小皇子正在睡梦之中。命妇道:“此番本应探望小皇子,将此间的情形细细禀报。无奈皇上等候音讯,因故不便于此久留?”于是辞别而去。

却说那命妇回到宫后,看到了皇上尚未安歇,心中顿起怜惜之情。清凉殿的前面,秋花秋草这时候长的十分茂盛。皇上身旁带着四五个温顺的宫女,正在观花赏草,或闲谈浅语,静静地消遣。皇上最近阅览昔日字多天皇使画师绘制的《长恨歌》图卷,其中的伊势和贯之(伊势和贯之均为公元十世纪著名的歌人)的和歌及汉诗,乃皇上平日最爱谈论的话题。皇上听闻命妇回宫,便宣召之前来,询问所见更衣外家的情形。命妇把此行见闻如实奉告,并上呈太君诗书。皇上急切阅览,见书中说道:“承蒙恩赐,惶恐至极。拜读手谕,悲幸异常,不能自已矣。“繁景凋尽秋风劲,

弱草芳尽不止悲。”或是悲愤恍然之故,诗中之妄言甚多,皇上明知此情此理,也并不细细追究。

皇上在众人面前,力图抑住伤感之慨;但一忆及更衣初幸之时的种种风情,又哪里遮掩得住?如今落得孤家寡人,空留俗世,觉得自己也未免太过可怜。便道:“只始更衣之父大纳言临终之遗言,太君始遣女入宫。我本来应该厚遇善待,以答谢他们一家,不想迟迟未允。只可惜如今人凋琴喑,只是空言而已!”

皇上说至这里,觉得惭愧之至,转而又说道:“所幸的事,更衣所遗留之小皇子,长大成人,也可以尽孝老太君的。唉。只愿太君安康高寿才是。”

命妇呈上太君所赠之物,皇上看到之后,心想道:“若此乃临邛道士从她居处取得的细合金钗,那该多好……”此典出自白居易之《长恨歌》,作这样的无用想象,实也无意义了。于是吟诗道:“君若化比鸿都客,

香魂应循居处来。”凝目那《长恨歌》图卷,那其中的贵妃之容色,略少生趣。皇上暗自想到,画中生趣本就难存,此乃名家笔力,也只是如此而已。

诗句之中的“太液芙蓉未央柳”(白居易《长恨歌》)中诗句比拟贵妃面庞和娥眉,虽然十分恰当,而且唐代的衣装也极尽优雅秀丽,但与更衣的温婉妩媚之姿相较,天地间花鸟的各色各音也都逊色多了。

之前的朝夕厮守,共吟“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诗句,互订盟誓,可此时眼见得化为水月梦花,不再存在了。也是命该如此啊!这时候风萧虫啾,皇上感到心乱如麻,伤悲不自禁。偏偏那弘徽殿女御久离帝居,却在这烦闷之夜弄起丝竹管弦来,皇上听起来真是声声刺耳,心中不乐。

陪伴的殿上人以及诸女官,深深了解皇上心思,听到了这奏乐之声,尽皆生恶。但弘徽殿是何等冷酷之人,既欲故作此举,才不会去顾及皇上之情呢。这时候冷月西坠,皇上吟道一诗云:“宫墙月暗泪眼垂,

遥问残居有无明。”心中挂记更衣的外家,睡意渺然,索性对着残灯蚀坐,凝夜盼晨。

听到巡夜的右近卫官唱丑时之名,唯恐独坐太久,惹来众人议论,才开始入内稍息,却仍辗转反侧。第二日早晨起来之后,回想“珠帘锦帐不觉晓”之诗句,不免又是触景伤情,早朝也无心去上。早餐也只是勉强握箸应名,正餐却是早已荒废的了。左右侍餐之女官,见得如此情景,忧虑叹息;近身之男女侍臣,人人都感到焦急,纷纷说道:“真是无计可施了!难道不是皇上和已故更衣前世结有夙愿。”

在世之日一味宠爱,全然不顾众人言语;甚至到了死后,又只顾沉悲啜泣,不理会朝政,真的是不可思议呀。”又引天朝宫廷如唐玄宗等例来,小声评议叹息。

过了一些时光,小皇子终于回到宫中。他已是愈见俊美,大不同于尘世之人,皇上自然怜爱不止。

第二年春天,要册立太子,皇上本来非常想要册立小皇子,但苦于其无显赫的外戚,而且立幼废长,又是世人所不容,这样一来,对小皇子反而不利。遂打消立幼之念头,还是立大皇子为太子。这样世间又评说道:“最终还是没有将喜爱之人册立太子,可见到皇上对这事尚有思量啊!”大皇子之母弘徽殿女御也落得安心。

却说那位太君,因为爱女逝世,悲患郁闷,不能自遣。便终日祷告佛主,早些超度归西,与女儿团聚。过了不久,果蒙佛之应许,遂归西天去了。祖孙相依了许多年,亲情甚笃,临终之时,想到小外孙,心中满是悲哀。皇上闻此噩耗,又是一番悲伤。此时小皇子已满六岁,稍通人情事故,为了哀悼外祖母悲痛泣尽。自此而后,小皇子也就经常留宫中了。

小皇子开始读书的时候,才七岁,其聪颖善悟之性真是世上罕见。他机敏伶俐如此,反倒更令皇上担心了。

皇帝对众人道:“谁能对没母亲的孩子埋怨呢?仅这一点,大家也应善待他才对。”有时皇上临幸弘徽殿,也带了小皇子随同。小孩子姿容清秀可人,面恶或有仇怨之人,见到他也会面带着喜气。

弘徽殿女御照样也不对他见怨。在大皇子之后,弘徽殿女御又生了两位皇女,但是都不如小皇子美貌。

众女御以及更衣对小皇子都不避讳,认为如此年幼即风雅韵致,仪态娇媚,的确是十分可亲可爱。但是游戏玩乐,也得认真对待才是。而且又天资聪慧,规定要学习的种种功课自然精通,琴笛的技巧,也能娴熟弹奏,声音听起来清脆,绕梁三日。他的多才多艺,令人难以置信。

其时正值朝鲜国使臣朝见皇上。其中有一高明术士,皇上欲见之,用来给小皇子相面。可宁多天皇时曾有禁令:外国人不可入宫。皇上只好令小皇子扮成朝臣右大弁太政官的三等官的儿子。

此右大弁原是小皇子的保护人,他们一同来到鸿胪馆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官邸拜见术士。术士看过小皇子的容貌,惊讶不已,又屡屡侧头细视。过了很久才言道:“此公子有帝王之相,应当登临尊位。但是如此,又恐怕国中有乱,祸及自身。或做辅佐之臣,但是又与其貌相去也。”

右大弁也是博备才艺之士,立刻与这术士高论起来,语多投机。又吟咏作词,互为答谢:这术士即刻便欲辞别归国,临别之前喜逢此不凡之人。不想离别之即,却又生出几分悲戚。于是就作诗咏怀相赠,小皇子也咏诗答谢,竟也不失风雅。术士览罢小皇子之诗,只是赞不绝口,而且以诸多贵重之物相赠。

术士也得到朝廷重赏。此事虽然非常隐秘,后来却传遍世间。皇太子的外祖父右大臣弘徽殿女御之父等人听到此等事情,唯恐皇上萌生改太子之意,一时间疑虑又起。

皇上何等英明,他非常相信术士之相术,见小皇子此等容貌,心中早就已经打定主意,因此总不欲小皇子封为亲王。现在这朝鲜术士之论与自己相意合,顿觉术士高明之至,便下了决断道:“与其让他做一个没有外援的无品亲王(亲王的位阶由一品到四品,无位阶的亲王被称为‘无品亲王’),落得一生潦倒,倒不如叫他作个臣子,将来可以辅佐朝廷。我在位之期会不会太久,尚且难以判定,为其前途多加准备,方为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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