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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真木柱(第2页)

他叹息了几声,便出门了。他来到玉鬟房中,见她越发娇艳了,才觉得虽然只隔了一宿,自己却更爱她了。但一想到家里的事,又心烦意乱起来,不由得将自己关在玉鬟房中,再也不想回去。

与此同时,他家那边,虽然是法事不断,但那鬼魂仍然对夫人纠缠不休,弄得家无宁日。髭黑觉得自己要是现在回去,以定会生出事来,而遭到别人的耻笑,所以十分恐惧,就更加不敢回去了。后来他虽然也偶尔回家,也只是住在别室,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儿和两个儿子叫来抚慰一番。多年来,他对夫人虽然日渐冷落,但总还是把她奉为高贵的正夫人。而今情缘尽断,侍女们都为夫人感到悲伤。

式部卿亲王知道了这事,气道:“这么看来,是他抛弃了我的女儿,这不是让人等着看笑话吗?如果我再保持沉默,亲王的脸面将往哪放?只要我还活着,以定不让女儿受这样的气。”接着便派人去接女儿回来。这时,夫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正独自垂怜,忽然听到父亲要来接自己,心道:“他那么绝情,与其被他抛弃,落人笑话,我还不如就这么回去了。”所以当即答应回家。来接她的人是她的三位兄长中将,以及随行的侍从和民部大辅。另一兄长兵卫督,因职位不便,所以没有前来。他们只带了三辆车来。侍女们早料到会有今天,如今见夫人果然要走了,想起日后即将与这邸宅诀别,纷纷流下泪来。夫人悄然对她们道:“我很久没有回家,这次回去暂住,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留几人跟我回去,其他的都暂时回娘家吧,等那边安定好了再说吧。”遂开始收拾用品,弄得宅内七零八落。凡是夫人需要的东西,都已整理完毕,以便带走。府邸上下,一时间哭声不断,好不凄惨!

只有三个孩子不谙世事,还在院中嬉戏。夫人把他们叫来,嘱咐道:“母亲我前世造孽,遭到这样的报应,对这个世界已没有留恋!但想到你们日后孤苦无依,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你们那铁石心肠的父亲,也不重视你们。你们日后的前程定然暗淡。今天我就带你们到外祖父家去。女儿你守在我身边,日后命运怎么样还不知道。两个儿子,你们以后还得靠你父亲,所以要常回来看望他。如果外祖父在世,你们将来也还是有出路的。如今大权由源氏太政大臣与内大臣掌握,他们知道了你们的身世,一定会看不起你们。要在这世间立世真不容易的。但要我抛却红尘,出家为尼,那我是死也不会安心的了。”说完便哭起来。三个孩子虽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但也都蹙着眉头哭了。

几个乳母也聚在一起,叹息连连:“古书中就有记载,那些当父亲的平素里倒是慈爱,一旦变了心,也会抛妻弃子。何况我们那徒留父亲空名的大将呢,平日里就不见对儿子们有多亲切,日后也不用指望能得到什么照顾了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起云涌,像是要下雪,天边一片苍凉。来接人的公子催促道:“怕是要变天了,还是早点走吧!”夫人怅然若失,只是不停地拭泪。而那女儿平素最得髭黑大将的欢心,此刻她就想道:“如果没了父亲,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呢?今天错过了时机,以后恐怕无缘再见了!”于是伏地不起,不愿与母亲一起离开。夫人百般劝道:“你要是不走,我就更难过了!”女儿只有呜呜哭着,一定要等着父亲回来。可现在天色已晚,那髭黑大将也不知道家中发生这样的变故。女儿倚在东面的一根真木柱上,望穿秋水。这根真木柱,是她平常与父亲亲昵时倚靠的,今后就将让给别人了。想到这些,女儿也生起了无限感慨,于是将一张桧皮色纸折了,写道:“匆匆临别际,

留言真木柱。

相倚多年情,

莫忘刻于心。”

(‘真木’即日文罗汉松的名字,以后亦称这女儿为真木柱。)写完后,她又止不住哭了起来。夫人忙劝道:“走吧!”并和诗道:“纵使寄情真木柱,

缘尽人去亦难留。”身边的侍女们听后,都悲不自禁。平日熟悉的庭前草木,如今也觉得依依难舍,于是都掩面啜泣。木工君仍打算留在邸内,中将君跟她告别道:“岩畔细水可长流,

镇宅主君岂可离?天有不测风云,诸位多多保重吧!”

木工君道:“岩畔细水虽犹在,

情缘浅短不可长。不要再说了!”

说完也哭起来。夫人坐在车里离开邸宅,想到往后的渺茫生涯,频频转头,凝望伸出墙外的树梢,直到看不见了才调转头。她并不是还在眷念那人,只是舍不得生活多年的地方。

此时,式部卿亲王正在家里等着女儿回来,心中非常烦恼。老夫人在一旁又哭又骂:“都怪瞎了眼,亏你平素里把太政大臣当成亲人,其实是前世的冤孽啊!当初我女儿是要进宫作女御的,就是他百般阻挠,故意为难我们。世人都说他流放须磨时,你不同情他,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可你们到底是亲戚呀!他倒是宠爱紫姫,却一点恩惠也不给我们。现在一把年纪了,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自己玩腻了,就想把她许配给一个忠厚老实的人。怎么就相中了我们的女婿。他还挺会抬举逢迎,这么轻薄的行径,真让人恶心!”她不停地大骂源氏。式部卿亲王制止道:“呀,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千万不要信口指责世人尊敬的贤臣!他很聪明,这样报复我们,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沾些姻亲,前年五十寿辰的时候,他为我祝寿的时候搞得那么丰隆,世人都称颂他呢!我也觉得这是无上的荣耀,也不敢再奢求什么了。”老夫人听了这话,更加气愤了,于是极尽恶言,把源氏奚落一通。这老夫人也太不识抬举了。

且说髭黑大将在玉鬟那里,得知夫人被式部卿亲王接回了家,心道:“怪了!都是老婆子了,还有醋意,动辄就回娘家。一定是亲王轻率而为,要不然,她是不会有这些想法的。”他又想到儿女及旁人的谈论,感到有些不安,便对玉鬟道:“我家出怪事了,她回娘家去了,这下我们倒是清闲了。其实她的性情是很好的,以后你搬过去了,她会自己躲到一边,决不会为难你的。可如今,她父亲却把她接了去,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一定要怪我薄情。我还是去解释清楚吧,一会儿就回来。”他穿着华丽的外衣,里面衬着白面蓝里衣衫和宝蓝色花绸裙,打扮得相当时髦,看起来仪表堂堂。侍女们都觉得他和玉鬟很般配。可玉鬟听说他家竟有这样的变故,又觉得自己命苦,更加不愿正眼看他一眼。

髭黑大将先回了自己的家,可迎接他的只有木工君。她把昨夜夫人离家时的详情告诉了髭黑。当听到女儿临行前切切盼他回来,不忍离去的时候,素来心硬如磐石的髭黑也簌簌落下泪来,那模样也很凄楚。他哭道:“唉!都是因为她精神失常,无故得了这样的毛病,多年来我一直百般隐忍,可他们谁也不体谅我,我又能怎么办!如果我是个专横的人,就不会与她相处到今天了。别的不说,如今她已经是个废人,住在哪里一样。只是不知道亲王是怎么安置孩子们的。”他一边叹息着,一边看那从真木柱缝里取出的诗。女儿的文笔虽显稚气,但那凄苦的心情的确叫人怜悯,让他十分挂念。他一路哭着,来到式部卿亲王的府邸,可没有一个人出来见他。这时,亲王正在里面劝女儿道:“你为什么还要同情这种趋炎附势、见异思迁的人呢?他变心又不是只这次的。他那些事,我早就听说了。如今他是不可能改正收心的。你要是还对他抱有幻想,你的病恐怕就好不了了。”亲王的话也在理。

髭黑见无人接应,只得请侍女传言给亲王,道:“这么大的事,千万不可急躁。我们夫妻虽然有些疏远,没能经常互诉衷肠,我的怠慢之罪确实不可谅解,但我们已生有儿女,又那么可爱,彼此还是信任对方的。所以这次务请谅解。如果以后连世人也判我罪不可恕,到时您尽管责罚我好了。”

他恳求一番,仍然没有得到宽恕,于是又乞求和女儿见一面。可是,出来相见的却是两个儿子,而没有女儿。年长的那个儿子已满十岁,如今是殿上的童子,虽不怎么秀丽,但也常常得到众人的夸赞,且已经通晓事理。二儿子只有八岁,很是活泼清秀,相貌酷似他的姐姐。髭黑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道:“只要见到你,也算是见着了你姐姐吧。”又哽咽着与他们说了好些话。他想求见亲王,可亲王不愿见他,只推说,突感风寒,正卧床休息。髭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两个儿子,一路上,父子三人闲谈了些最近发生的事。他没有把儿子带到六条院去,而是带回了自家的宅邸中。安顿好一切,他又想回六条院去,便对儿子们道:“你们就住在这里,以后我也好来看望你们。”说完就独自走了,只留下两个孩子茫然无措。他们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中非常难受,那孤苦的模样,又给髭黑增添了几分愁绪。但他一回到六条院,看见玉鬟,所有的愁结都一下舒展了。他把那个正夫人跟娇妍柔情的玉鬟一比,顿时觉得她们有着天壤之别。从此便以前日被亲王拒于门外为由,不再与正夫人往来,连音信也断绝了。

式部卿亲王知道了这事,对他的薄情更加恼怒,但也只能愁叹。紫姫也听说了这事,便叹道:“连我也替父亲不值。太冤了!”源氏也心中有愧,便安慰紫姫道:“做人真难啊!玉鬟的事,虽然不是我一人造成的,但我也脱不了干系。如今皇上也怀疑这事与我有关,兵部卿亲王也埋怨我。好在兵部卿亲王是个宽宏大量的人,等到弄清缘由以后,他一定会消除埋怨的。而且这**的事,也要到了以后才能真相大白,那时,你父亲也不会再怪罪我们了吧?”

接连几日,发生了那么多烦心的事,让已当上尚侍的玉鬟更加郁郁寡欢。髭黑觉得委屈了她,便用尽心思百般劝慰。他暗自思忖道:“她原本是想进宫的,如果因为我不赞同而误了行期,皇上一定会怪罪下来,而我也担当不起啊。太政大臣也会责怪我,何况前朝也有娶女官为妻的先例,我还是让她入宫去吧。”他决定以后,便在年节以后把玉鬟送进了宫。

玉鬟入宫的日子,是每年举行男踏歌会的正月十四号,所以仪式气氛都比平常更加热烈隆重。源氏和内大臣也亲自来送行,这更为髭黑增添了威仪。身为宰相中将的夕雾也前来祝贺,态度很坦诚。玉鬟的各位兄长如柏木那些,也都来了,他们对玉鬟精心照顾,关怀备至,实在值得高兴。承香殿东侧是尚侍的房室,西侧是式部卿亲王家女眷的居所。虽然这两个地方只隔了一条走廊,但两边的人却心有隔膜。这时,宫内的嫔妃都云集到一起,竞相招摇。放眼望去,珠绿满目,异常繁华。而那些身份卑微的更衣则很少在人群中出现。秋好皇后、弘徽殿女御、式部卿亲王,以及左大臣家的众多女御,今天也全部过来协助。此外,中纳言的女儿和宰相的女儿也来了。

今年的踏歌盛会,规模盛大,前来观赏的女眷们和她们的娘家人都装扮得花枝招展。连皇太子的母亲承香殿女御也亲临盛会。她穿着绚丽的服饰,像一团鲜花。十二岁的皇太子,也穿着绣衣锦裳,打扮的也入时得体。踏歌队游行的路线是,先到御前,再到秋好皇后的府邸,然后到朱雀院,最后按例原本应该再到六条院去的,但这天天色已晚,有些不太方便,也就取消了。

队伍自朱雀院那里折回,途经皇太子宫府邸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迎着晨曦,众人人意兴酣浓,齐声唱起了《竹川》。声音清脆、仪态潇洒的内大臣家的四五位公子,也加入了合唱,那歌声听起来悦耳动听。由内大臣正妻所生的八公子,是殿上童子,相容也很俊美,与髭黑大将的长男年纪相仿,平素里也深得父亲的宠爱。玉鬟尚侍知道他是自己的异母弟弟,对他自然不一般。

玉鬟与侍女们都想多呆些时日,细心品味这人间的欢乐。她穿的服饰虽然色彩和样式都不怎么新颖,但也格外华丽入时,完全可以与那些久居宫廷的宫人媲美。各处对踏歌人的犒赏,也是非同一般,其中以玉鬟所赠的棉絮式样最新颖,最有情趣。踏歌人也都在她那里休憩,气氛非常热闹。他们的酒筵原本是有规格的,这次又得髭黑大将的指示,所以格外丰盛。

玉鬟入宫后,他也在宫中的值宿所里住下了。这天,他频频派人传话给尚侍,道:“你入宫任职,很让我担心。我就怕你变心,所以请你今夜回家吧。”虽然他传了很多次话,玉鬟仍久不理他,侍女们于是劝髭黑道:“太政大臣吩咐过:‘入宫的机会难得,就这么匆忙辞了岂不可惜?要得到了皇上的允许,才能离去呢。’尚侍就这么走了未免太匆促了。”髭黑则非常懊丧,只道:“我劝了她这么久,她怎么就是不听呢!”说完,又叹息了几声。

再说那兵部卿亲王,这天一直无法安定神思。此前在御前聚会的时候,玉鬟窈窕的身姿就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他见髭黑大将前往近卫府办事未归,便急忙写了一封给玉鬟,尽述思慕。使者把信递给玉鬟的侍女道:“这是亲王差人送来的。”侍女把信呈给玉鬟,玉鬟漫不经心地启开,见信中道:“深山苍松鸟双栖,

羡煞探春孤单客。嘤鸣声已来。”

顿时羞得满面红晕,心中很是气恼,也不知该怎么办。忽然,皇上驾到。

那晚明月当空,冷泉帝清丽的龙颜被月光照得很清晰,玉鬟这才发现皇上的样貌竟然与源氏非常相似,几乎没有差别。不由得心中疑惑:“这么俏丽的美男子,竟然也成双?”她觉得源氏平日虽对她恩惠深厚,却是居心不良,而眼下的这个人,倒没有恶意。冷泉帝来后,便慈眉善目地跟她抱怨了一番,怨她延期进宫。玉鬟大窘,只好以袖掩面,沉默不语。冷泉帝又道:“你不说话,叫我怎么办呀?我特地给你封了个三位,还以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呢,可你却充耳不闻,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毛病啊!”然后赠诗道:“侬心惹我苦恋慕,

紫衣倩影始清楚。你我宿缘不浅,就是这样了。”

他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潇洒飘逸,令旁边的人自惭形秽。玉鬟见他酷似源氏,心态也安定了,于是吟诗作答。大概就说了些,入宫以来还没有建功立业,就被加封三位,不胜感恩之类的话。然后又吟道:“无故承蒙圣主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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