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远处笼罩在晨雾里的安岭山脉。
又看了看眼前熟悉的人和新建的合作社。
“走吧,梅子。”他拉起徐梅的手。
两人转身,踏上了村外那条蜿蜒的土路,朝着通往县城车站的方向走去。
山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轻轻地推着他们的后背。
前路漫漫,山高水长。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晃**了两天两夜,总算是喘着粗气,停在了终点站。
南边一个靠海的大城市。
车门一开,一股子热浪混着汗味儿,汽油味儿,还有股子海腥气呼啦一下就扑了进来,差点没把徐梅给顶一跟头。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人!”徐梅紧紧拽着洛溪的胳膊,小脸发白。
跟蚂蚁搬家似的,到处都是人。
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年轻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生意人,还有穿着灰扑扑工装的,挤得水泄不通。
站外头,几层楼高的房子一栋挨着一栋,晃得人眼晕。
满大街跑着屁股冒烟的汽车,按得喇叭震天响,自行车铃铛更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洛溪把徐梅往身边护了护,心里头有点突突,但面上还算稳。
他紧了紧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大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
最重要的就是三层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药泉水,药材样本和那块沉甸甸的钨金,还有秦司令给的呼号机跟钱,都贴身揣着。
“走,先找个落脚的地儿。”洛溪拉着还有点发懵的徐梅,跟着人。流往外挤。
好不容易挤出了火车站这片乱糟糟的地界,两人沿着一条挺宽的马路走。
两边都是店铺,卖啥的都有,花花绿绿的招牌看得人眼花。
徐梅瞅着路边橱窗里挂着的时髦裙子,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洛溪倒没啥感觉,他就觉得这地方闹腾,没山里清爽。
找了半天,才在一条窄巷子深处,找到家便宜的小旅馆。
门口挂着个住宿的灯箱,还缺了个角。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嘎吱响。
房间里就一张床,一张掉漆的桌子,窗户对着别人家后墙。
徐梅皱了皱小鼻子,没说话,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洛溪放下包,抹了把汗。
“先凑合住,明天咱就去找便宜点的房子租。”